第11章 若是可以……好好过

“任平江!”

任景舟实在是忍不了,回头怒喝!他眼睛红得厉害,脸上再也不见谦谦君子的温和有礼,只想这人立刻原地消失!

“我再说一遍,”他一字一顿,“你、也、走!”

任平江看着他,笑容慢慢敛了,眼底也藏着情绪。

严肃一瞬后他忽然叹了口气,走到任景舟身边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。什么也没说,就那样拍了两下,然后越过他,推门扬长而去。
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谁也没看见他嘴角的轻蔑,这一世他不再躲了,他想要他得到。

屋里此时只剩下任景舟和乌以灵二人。

这对真正应该洞房花烛的夫妻。

桌上那对红烛,燃了半夜,已经矮了一大截。烛泪流得到处都是,在银台上凝成一摊一摊的红。

任景舟还干站在门口,被挑衅的昏了头,吸着冷冽的空气努力平复自己。

他没走,也没回头。

乌以灵看着他,看着他高挑伟岸背影,宽肩窄腰,脊背挺拔……一身锦袍被烛光映成暗红色,云袖受夜风鼓吹高高扬起,足可以感受到他意气风发的模样。他身量真的很高,要比六弟弟还要壮上些许,站在那儿像一堵墙,挡住了冷夜泠泠。

可他……

分明是背对着她的。从头到尾,都没好好看过她一眼。

乌以灵心情顿时低落谷底。

期间的平静又如一潭死水,最终还是由她来打破。

“你……”

乌以灵开口,嗓子突然哑得厉害,清了清,才又说出话来,“你不必走。这是你的屋子。”她一嫁过来的姑娘哪有赶主人的权利。

任景舟的肩膀动了动,像想转身,好似卡在了那儿半天不得动弹。

“我走。”他淡淡道:“你歇这儿。”

“那你睡哪儿?”

“书房。”

“书房有床吗?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:“有榻。”

“榻能睡人?”

他没答。

乌以灵忽然想笑。

她想起出嫁前,娘亲拉着她的手,絮絮叨叨说了许多……说任景舟是个好脾气的,待人温和,从不与人红脸。说嫁过去就是享福的,他定会疼你。说洞房花烛夜,他若温柔,你便顺着,他若急躁,你也忍着……

她能不知道这些?毕竟是她爱了十多年的男人啊。

又有什么用?

到头来还不是一地鸡毛,送了一家子的性命。

这个亲有什么好结的,谁爱结谁结……真该死!但凡早一个时辰醒来她就敢当堂撕破脸悔婚!

可惜没有如果。

现在已是万幸。

娘亲跟她说了那么多,唯独没告诉她——若是夫君,连看她一眼都不肯的时候,该怎么办?

能回家吗?

无人应答。

船到桥头自然直,且行着吧,她安慰好自己继续拉扯。

“任景舟。”

乌以灵叫他的名字。

这是任景舟今夜第一次听见她叫自己。

肩膀跟着一颤。

乌以灵:“你回头。”

他没动。

“你回头看我一眼。”

这句话好像出自她口却又不像是她说的。

任景舟慢慢转身,却不是很敢看她,他觉得无颜面对。

隔着摇曳的烛光,他看见他的新娘坐在床上,嫁衣皱成一团,发髻散落,几缕碎发垂在脸侧。她抬着头看他,眼眶红红的,却没哭。

就那样看着他。

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
可他是她的夫君啊……

拜过堂,喝过合卺酒,系过同心结的夫君。

“你心里有别人,”

乌以灵空洞洞的望着他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一字一字像落在水面上的花瓣,“我知道。”

任景舟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“你不必解释。”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,“我都听见了。那个……苏晴儿,她……她……”

她突然说不下去了,心那块儿揪的难受。

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酸涩往上涌,眼眶烫得厉害。她拼命忍着,咬着唇,指甲掐进掌心。情绪一股脑儿的往上冲……她努力压制。

她没哭。

就眼泪一直眼眶里打转悬着,没掉下来,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。

她没想哭来的,这是为什么?好好的气势说没就没……

听见她哽咽任景舟终于开口,“之乐,原是我的不对,是我对不住你,往后我必定好生待你……”说着他都觉得这话太过太仓无力。

却又不得不说,“那是我酒后胡言,还望娘子莫怪。我知你心中有我,我亦然。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,你我这段缘分往后好好修……娘子觉得意下如何?”

“若是可以……我们好好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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