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平江他是故意的!
故意拖延时间,故意让她来不及系好,故意让她就这么躲进被子里,而后被他擒入怀中。
这样,明眼人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……
乌以灵系好带子,拢了拢衣襟,深吸一口气,里外检查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好了。”
爱咋咋吧,左右都睡了那么多年,实在不行就和离回老家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蚊蚋。
外间的任景舟没动。
任平江倒是转身了,走过来,在床边站定,身子往嫂嫂身上凑,鼻息喷涌,像小狗一样,在她身前嗅了嗅,唇瓣莹润一片好春色。
烛火透屏风,萤光一点,推不开的氤氲暖雾,柔色拂过他的轮廓,在室内到处粘黏。
“乐姐儿,”他说,这声音湿湿粘粘滑进耳廓,“我哥问你话,你照实答就好。方才……我有没有碰你?”
乌以灵只觉燥热,心咚咚咚的跳。被他这么一只庞然大物一点点侵过来,她一再退让,害的她腰都空悬在了床上,只要再被向后压一分,她就会倒在床上……又要重新穿衣服了。
思及此,她狠狠推开他,这人怎么这么讨嫌!
反作用力差点儿将她掀倒在床上,还是任平江顺手擒住了她的腕,往怀里一带。
慌乱间乌以灵撞上了他的眸子,只瞧到那眼底压不住的笑意,倒显得他很无辜。
笑的她直炸毛。
哼!混球,必不能如了你的意!
只要她咬死“没有”,那一切就都没发生过。母亲那边如何交代是他的事,任景舟这边,她清清白白,什么都不知道。
可是……
她垂下眼,指尖滚烫。
可是,方才那些,是真的没发生过吗?
那错落的吻,那不安分的手,舌尖舔过耳珠时那股酥麻,肤贴肤时那股滚烫……
她骗不了自己。
也骗不了他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喉咙干涩,压下心中的燥热,“我不知道。”
任景舟终于动了。
二人踏出屏风。
红烛摇曳,散落满室馨香,他看着他的新婚妻子,恍若隔世。
只见她低着头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,嫁衣微微凌乱,长发如墨如绸,随意披散着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,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勾人。
像一朵被雨打湿的娇花。
“之乐?”
他问,声音沙哑。
乌以灵寻声看着他,一身喜袍红似火,兰芝玉树谦谦君子,她怎会不喜?怎能不心动?
好在这一切都过去。
她是真的不知道。
她不愿违背自己,这一世她要做也只做乌以灵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答,不知道答了之后会怎样,不知道这一夜过后等待她的是什么。
她只知道,她的夫君站在三步开外,看她的眼神像看透过她似的,一点点的冷漠疏离也陌生的瘆人。
而他的六弟弟此时正紧贴着她身侧站立,淡淡药香将她拢罩,莫名有些安心。
欻!
烛火灭了几盏。
屋内瞬间暗了。
“哥,”
任平江忽然笑了,伸手揉了揉乌以灵的发顶,动作亲昵得刺眼,“你别吓她。她才多大?经得起你这么盘问?”
任景舟的目光落在他手上,沉了沉,不悦道。
“拿开。”
任平江挑眉,却没动。他的手还搭在乌以灵发顶,甚至轻轻摩挲了一下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“任图南。”
他声音带着愠怒,却还能忍,唤着弟弟的小字。
“哥,”任平江慢悠悠道,“你这么凶,我害怕。我一害怕,手就抖。手一抖,万一碰着嫂嫂哪里……”嘴里始终噙着笑,哪有半分病痛的模样。
他没说完,手就被任景舟一把攥住,狠狠甩开。连整个人都被丢出了些许,久病之人独有的轻飘。
任平江也不恼,稳了稳身形,甩了甩手腕,笑吟吟看着他哥。
兄弟俩对峙着,烛光在两人之间慌张的跳跃。
乌以灵立在一侧,夜风拍过,影影绰绰,她觉得自己像一片漂在漩涡里的叶子,被卷着,转着,不知下一刻会被抛向哪里。
“乐姐儿,”任景舟没再看她,只背对着她,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霜,“你睡吧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去书房。”
他说完就走。
脚步很急,像逃。
可走到门口,又停下了。
他没回头,只站着,背影被夜色侵染,生冷坚硬。许久,他开口,声音闷闷的,像从很深的井里传来:
“六郎,你也走。”
任平江笑了一声,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袖:“哥,这洞房,你走也就走了,我走什么?我走了,嫂嫂一个人……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