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。
乌以灵死死咬着唇,指尖掐出了血。
她听见了。
每一个字都听见了。
下药。
守活寡。
亡人苏晴儿。
她想哭,又哭不出来。眼眶酸涩得厉害,泪水却堵在喉咙里,像是塞了团棉花,咽不下,吐不出。
原来他知道啊……
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心里有别人,知道娶她是迫不得已,知道这一夜她要独守空房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可还是娶了她。
为什么?
为什么?!!
她记得上京之时爹娘说,任家满门忠烈,家主与其三子皆战死沙场,后被追封为镇国公风光下葬。陛下作为补偿,把庶出的任三郎任荣与抬了一把,从礼部调去户部担任侍郎一职。老夫人也早已不管事儿,任三夫人又是个性子好的,后头的平妻柳氏更是大家闺秀。任景舟是嫡长子,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,任家人丁简单,她嫁过去就是少夫人,锦衣玉食,一生无忧。
可这位青梅竹马从未告诉过她,还在与她通着书信、互赠钗环之时就已经喜欢上了别人,成了她的夫君后,心里还住着一个死人……即便如此,又为何要在新婚之夜给她下药?
她当真就那么不堪?
他不愿碰她就算了,还要这么作践于她,她好好的乌家姑娘,竟被他当作肚皮婆对待……忆起上一世她数次有孕数次流产,他一次次将她送去广禅寺求子……她的心越发的冷。
“乐姐儿。”
任景舟的声音忽然响起,近在咫尺。
乌以灵浑身一僵。
“我知道你醒着。”他在床边坐下,床板微微下陷,“起来吧,别闷着。”他抱有一丝期翼。
乌以灵不动。
她不知道怎么办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,这个新婚之夜就把弟弟往她床上送的男人……难道他真如传闻中所言?
不!绝不可能是不举,他还有那满园的春色!
她是醒着。
但上一世没有。
“嫂嫂,”
任平江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,带着笑,“六郎在的,他不敢把你如何。”
“任平江!”任景舟低喝。
“怎么?我说错了?”任平江走到床边,一撩袍子,竟也在床沿坐下,“哥,你在这儿坐着,嫂嫂怎么起来?她衣裳还没穿好呢。”
任景舟猛地站起。
他盯着任平江,眼底起了几团火簇熊熊燃烧!这是在挑战他作为男人的尊严!
任平江却不看他,只低头看着被褥里缩成一团的人,语气忽然温柔下来:“乐姐儿,别怕。他就是看着凶,纸老虎一个。你慢慢穿,穿好了叫我,他不敢偷看的。我帮你盯着他!”
乌以灵在被子里咬紧了唇,止不住的发抖。
但她听出了他的意思,这是在给她解围,也在给她铺台阶。
可她还是动不了。
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,是任景舟,他走到外间的桌边坐下了,背对着床。
然后是任平江的声音,低低的,只有她能听见:“小衣衫缺的带子,在枕头底下。”
她的脸腾地烧起来。
他怎么知道?
不对!
他分明就是故意的!
她不敢多想,身子却也能动弹了。
手指悄悄探出被窝,摸索着,果然摸到一根细细的带子。攥在手心,又等了一会儿,确定任平江站在屏风前背对着床,才慢慢掀开被角。
红烛还燃着,光线暧昧。
她飞快地套上衣裳,手指抖得厉害,带子穿了三次才穿过去。系结的时候,她忽然想起方才……任平江的手滑进她里衣,指背蹭过她的背,一下,一下,像羽毛拂过……
然后门就被踹开了。
他还那样搂着她,还趁机含了口她的垂珠……
孟浪!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