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他下药了

“兄长?”

任平江挡在他面前,挡住他的视线,“酒醒了?要不要喝碗醒酒汤?”

任景舟没理他。

他绕过他,往床边走。

脚步很慢。
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他想起母亲今早拉着他的手,絮絮叨叨说了许多,乐姐儿是个好姑娘,你既娶了她,就该好好待她。你若实在放不下苏晴儿,母亲也不逼你,只是这洞房……

他没听完就走了。

他以为母亲说的是,这洞房你不想进便不进,去书房睡便是。

原来不是。

原来母亲说的是,让他六弟替他进。

走到床边,他停下。

他想起拜堂时,他握着她的手,凉凉的,软软的,微微发颤。很是害羞,不知现下是何手感……手不自觉的探了过去。

“兄长。”

任平江跟过来,语气漫不经心,“这是做什么?别吓着嫂嫂。”

任景舟收回手转身,与他怒目相对。

抢他的洞房,还敢在这跟他大小声?没规矩的东西。

兄弟俩离得很近,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血丝。任平江的眼睛里有烛光跳动,亮得刺眼。任景舟的眼睛却暗沉沉的,像一口枯井。

“你碰她了?”他问。

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下的灰。

任平江挑眉,没答。

“我问你,碰她没有?”

任平江还是没答。

他往后退了一步,靠坐在桌沿,抱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哥。

那姿态,像在看一场戏。

任景舟的拳头捏紧了,又松开,又捏紧。骨节咯咯作响。

“任平江,”他一字一顿,“我再问一遍。”

“哥,”任平江打断他,忽然笑了一下,“你问这个,是想听真话,还是假话?”

任景舟愣住。

他与这个六弟不亲,虽大小养在他母亲名下,终究不是一个妈生的。平日里病病歪歪也不多话,怎的今日拦了这档子活儿,竟还胆敢这般嚣张!

“真话是……”

任平江拖长了调子,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床上瞟了一眼,“你自己猜。”

这小子竟敢戏耍他!

任景舟冲上去,一把揪住他衣领。

任平江没躲,任由他揪着,脸上的笑都没变。他甚至微微低头,凑近任景舟耳边,压低声音说:“哥,你猜的时候,不妨想想……母亲是怎么跟你说的?又是怎么跟我说的?”

他在挑衅他。

任景舟的手僵住了。

不!他没有那个意思,母亲也不是!但他争辩不出口。

“母亲说,”任平江的声音更低了,低到好似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你不肯圆房,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乐姐儿守活寡。既然你不肯,那就我来。”

“闭嘴!”

任景舟怒不可遏。

“她还说,”任平江像没听见,声音越发灿烂,也不知是想说给谁听。

“你心里只有那个死了的苏晴儿,活着的人你从来不看一眼。可活着的人也得活,乐姐儿才十六岁,她不能因为你,一辈子就这么毁了。”

“母亲给你的药,你可是下够了计量的……”

下药?

他何时下过药?

任景舟的手开始发抖。

揪着衣领的手,青筋暴起,抖得像风里的枯枝。他的头开始疼。

“所以……”

任平江轻轻掰开他的手指,“你该问的不是我碰没碰她。你该问的是——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问?”

手指被一一掰开垂落。

任景舟退后一步。

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突然裂开的泥塑。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地上,扭曲着,碎成几截。

他给乐姐儿下药了?

这辈子?

上辈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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