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终于不当小狗了

她竟然比想象中难杀?

倒真是可惜……

本想静静等待死亡,可身体求生的本能她根本压制不住,最后磨秃了指甲,棺材盖里一道道血印……最终不知是气绝还是流干了血。

这回,终于死了。

再次睁眼,她浮于土包上空。乃是三月之后。

任六郎带人刨了他的坟,抱着他的尸体,跟她同躺一副棺,看日出日落秋叶飘扬。帮她迁坟,暖穴,知她不喜任府,便另购了一出邻水的宅子给她厝柩……这一拖,竟拖了三五年之久。

“嫂嫂,今日又有人给我送了几名女子,我瞧了,有眉眼似你的,有嘴巴像你的,要说最像的还是打南边来的那个,声音最最像你了。”

任平江身着青竹长衫,头上依旧簪着那根白玉簪,每每总是这套行头。

乌以灵趴在书案前,嘴里嘟囔:‘小叔啊,任家这么苛待你的嚒?三年都没件新衣?’

‘我的骨头你拼拼就算了,这活人可不兴你这么拼的哈。’

‘你也该喜欢喜欢活人了,这日日抱着骨头架子睡觉是什么癖好吗?得改。倒也不说别的,主要是硌得慌啊。’

‘莫不是……小狗转世?’

她当鬼三年后,心情豁达了不少,可惜只能守着自己的遗骸在院子里溜达,哪也去不了。

不过好在这小子几乎日日都来。

乌以灵刚醒时,可怕鬼了。后来想起来自己才是鬼,便放宽了心。又想到男女大防,可这小子日日占着她的骸骨,她也无处可去。

想到最后的那场夜雨,合着是这般陪她啊,她道是下来陪呢……也罢也罢。

天晴抬着她去小河边晒太阳,下雨带着她廊檐下听雨,雨夜更是一天不落的守在一边,熬上整宿。

青梅酒每日都有,饭点问她想吃什么,这时候她就总跟他吵架。

她说:‘我想吃小酥肉、蟹黄包、瓦罐汤……’

任平江说:“嫂嫂体弱,近秋了该进补,就来些五黑丸当零嘴吧。正餐来些新进攻羔羊肉、生鱼脍、南边的八鲜粥……嫂嫂尝尝看是否喜欢?”

她在那张牙舞爪,嘶吼:‘任小狗?’

两人自说自话,谁也听不见谁,炸毛的永远只有她乌以灵。

衣服也是,十天半个月挑一批新布让她选喜欢的颜色。

任平江:“嫂嫂喜欢清雅之色,再搭上两匹鲜艳的吧,乐姐儿喜欢。”

乌以灵在一边百无聊赖道:‘骨头架子也用穿衣服的?’

‘有这功夫,捯饬捯饬自己吧,也老大不小了,天天就这一身。’

说到这儿,低头瞥见她自己现在身上穿着的还是当时那件青衫,裙摆绣着几笔竹影。

任平江也是这一身。

……

乌以灵忘了这样的日子有多久了。

久到连跟他一起同床共枕都能酣睡,久到看他更衣都面不改色,久到到点看不见他会心烦意乱……

直到这天。

“嫂嫂,我也该醒了,择日送你入土为安。”任平江眸中柔情荡漾,这一天真的难熬。

乌以灵为之一怔,好半晌轻松道。

‘终于不当小狗啦?’

次日。

任平江以正妻之礼将她风光大葬。

他们彻底断了联系。

入土后每年清明他还是会来,絮絮叨叨喋喋不休,不过比抱着她尸骨睡觉已经好很多了。

最后一次见面,是雨夜。

他青衫萧索,替她擦净了碑石,窝在一边,没了气息。

一月后。

任家满门惨死,任六不知所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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