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衡刚走到别墅门口便接到了来自二婶的电话。
她犹豫着,脸上写满了不情愿。
距离温晁打来电话才过去一个小时,只怕是他和二婶说了什么。
若是为了要钱,她还得和他们把话说清楚。
温衡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听键后又迅速按下录音键。
和二婶一家的通话从来算不上愉快,不争吵就不错了。
还不等温衡开口,对面便传来二婶命令的声音:“你现在回来一趟,我有事问你。”
叫她回去?
温衡心沉了沉:“有事直接手机上说吧,我忙着,没空。”
她怎么可能回去?那不是任他们一家拿捏么?
“我让你回来就回来!”
二婶厉声大喊:“忙?你不是已经被辞退了么?忙什么?”
温衡攥紧拳头,心里再度生出了无力感。
还是被他们知道了。
被辞退一事她没有和二婶一家任何一个人说,只怕是温晁又去公司找她了。
“到底有什么事?没事我挂了。”
一秒都不想耽误。
温衡正要掐掉电话。
“不回来是吧,好,你让我们一家不好过,我也不会放过你,你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还没工作,你以为你能活多久……”
又是那些话!
看着通话界面,温衡想按下挂断键,却怎么也下不去手。
她还是不敢。
有些人走错了路,跌倒了爬起来就是了。
可是她不行。
一步错,就是万丈深渊,就好比这几年的婚姻,只是将她推向了更深的地狱。
“我就把话撂这儿了!你今天不回来,我让你永远找不到工作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温衡大呵一声,喉间更加难受,几乎要发不出声音。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她哑声说完,迅速掐了电话,却发现屏幕早已湿润一片。
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满了整个屏幕。
到底该怎么办……
温衡蹲下身,双臂将自己抱紧,将脸颊埋在臂弯里。
如果一直靠她自己……是不是永远无法逃离深渊?
半小时后,温衡出现在了二婶家。
温晁也在,她一点也不意外。
“太慢了!我是你长辈,你居然让我等那么长时间。”
二婶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前,温晁站在沙发后,替她捏着肩膀,眼里透着得意。
温衡面无表情道:“什么事?”
她眼尾依然有些红,此刻冷着脸,却依然遮掩不住那抹令男人着迷的气质。
二婶几乎咬碎后牙槽,随手抓起烟灰缸朝她砸了过去。
一切发生得太突然,温衡来不及躲避,额头传来剧痛,有些烟灰飘进了她的眼睛里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离婚?!你能嫁进裴家已经是高攀了,你还敢离?!”
眼睛难受得厉害,生理性的泪水流出,温衡无暇理会二婶的话,捂着眼睛一声不吭。
说与不说,结果不都一样么?二婶可不会因为她的话就改变主意。
“你现在就给我回去和裴少好好道歉,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,真离了,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温衡依然没应声。
眼睛好不容易可以睁开了,她瞥了二人一眼,转身:“说完了?我现在可以走了吗?”
“贱人!”
二婶快步上前,扯过她的头发,巴掌再次落下。
“我让你走了?没良心的白眼狼!今天我就替你那死去的父母好好教育教育你!”
头皮疼得厉害,温衡只能护着脸,可双臂被强行拉开,温晁将她按倒在地,泄愤一般大喊:“妈!下手狠点!这贱人翅膀硬了,是该好好教训一顿了!”
温衡:“……”
她闭上眼,任由巴掌落下,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痛呼出声。
多少年了?又是第多少回了?她早就记不清了。
果然不该回来……可她又能怎么办?
直到温衡答应不离婚,二婶才放她离开,并扬言让她在七天内再拿一百万回来。
当然,离开后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钱不可能给,婚是一定要离的。
回到别墅,温衡看见玄关处已经摆放好的男士皮鞋,深吸一口气,却牵动了脸颊的疼痛,疼得她牙齿打颤。
“回来了?”
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,却让此刻的她几乎落下泪来。
把她逼入绝境的是她血脉上的亲人,一次又一次关心她给她物质上帮助的……却是一个刚认识一个月的男人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
脚步声逐渐靠近,温衡快速换鞋,同时遮住脸颊:“刚看手机入迷了,抱歉。”
她忘了……自己额头上是有伤的。
陈鹤予见到女人此刻的模样,眼里闪过阴沉暴戾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