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挺能耐的吗?”
裴迹之走到她面前,压低声音:“敢拒绝爷爷的提议,工作也丢了,那你再赔一百万,带着你弟弟公开道歉,对你来说也不难吧。”
欺人太甚……
眼前正羞辱她的,是她青春时代爱了多年的男人。
她一再妥协,换来的不过是他一次又一次更过分的践踏。
“反正我工作也丢了,你不如高抬贵手,五十万私了了,这事儿就过去了。”
温衡扯了扯嘴角,随口谈起条件,当然,她也不抱希望。
如今的裴迹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羞辱她的机会。
话音落下,她看见男人露出了恶魔般的笑。
那一刻,温衡再次有了身处地狱的错觉。
充满恶意,令人作呕,人心可怕贪婪……
可这不是她从小到大一直身处的环境么?
她早就习惯了,却还是会愤怒,进而是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你这是跟我谈条件的态度?”裴迹之环视四周,点点头:“五十万也行,但你现在必须跪下来求我,承认自己插足了我和可昕的感情,向我道歉。”
他掐着她的下巴:“记得大点声,现场有一个人听不见,都得重新来过。”
“啪!”
温衡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挥出的手臂,等她反应过来时,她已经这样做了。
愤怒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。
她甚至想不顾一切地,当场弄死这个男人。
“做梦。”
这一刻,温衡什么都不想顾及了。
温晁的错,关她什么事?她已经忍了太久了。
至少父母灵位的事不会再受二叔一家限制,至于她自己的工作……反正暂时也死不了。
现在,她只想收拾了这两个贱男人。
裴迹之抹了抹嘴角,指腹上沾染了淡淡血迹。
他死死盯着温衡,似是不敢相信她做了什么。
“我给过你机会了,咱们走着瞧。”
裴迹之回头,看着在一旁看戏的温晁,忽然大步走去,再次朝他腹部狠狠踹去,这才离开。
围观的人早已被刚才的阵仗吓跑了,生怕殃及自己。
温衡只觉得疲惫。
她也不看温晁一眼,打算直接离开。
“温衡,亏我爸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!你怎么回报他们的?”
温晁无能狂怒,大声咒骂:“我告诉你!你要是不给我把这事摆平了,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“你和你的父母休想在这座城市继续待下去。”
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说辞,偏偏还能拿捏她。
只是此刻,温衡没有心思和温晁对峙。
她努力了那么久,却还是没能摆脱二叔一家的控制。
找到下一份工作又如何?不还是会被二叔一家道德绑架?
人至贱则无敌,果然没说错。
腰侧忽然感受到一阵剧烈撞击,温衡下意识避开,耳边却又响起了急促的鸣笛声,一辆白色轿车堪堪停在了距离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。
而她受到惊吓一时没站稳,跌坐在地。
司机脑袋探出车窗,破口大骂:“没长眼睛吗?!自己想死别拉上我!”
尘土飞扬,司机已经离开了,温衡一手捂着口鼻,同时揉着被电动车把手撞到的部位。
不是一般的疼。
麻烦接二连三找上门,她忽然没了站起来的力气,眼眶有些湿润,眼泪却掉不下来。
哭有什么用?
她这辈子的眼泪在小时候就已经哭干了。
温衡进别墅前,检查自己的衣着,深深吸了口气。
离开公司后耽误了些时间,等她回神时,已经接近傍晚了。
希望陈鹤予还没回来。
若是回来了……也希望他不在客厅,还不至于看见她这一身狼狈。
进入别墅,温衡却一眼看见了坐在餐桌前的陈鹤予。
他面前摆放着一瓶白葡萄酒,左手两指捏着高脚杯,轻微摇晃。
门开的动静似乎没有惊扰到他。
温衡换鞋走到楼梯口,朝他道:“我先上楼换身衣服。”
她摔倒在马路上,衣服沾了灰尘。
男人头也不抬:“过来。”
声音听不出情绪,唯有命令的口吻,不容拒绝。
温衡咬唇,下意识抓着衣摆,还是走向餐桌,坐在了他对面。
二人静默无言。
忽然,陈鹤予放下了高脚杯,抬眸看来:“出什么事了?”
那双眼眸似乎能洞察她的一切。
温衡眨了眨眼:“嗯?我吗?我没事。”
“……”
他怎么会看不出?
如果没事,在她进家门后便会来到他身边,而不是直接上楼,像在避开他一样。
“嗯。”
陈鹤予不再询问,可四周气压明显低了许多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