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教训

徐柚宁搂得太紧。

岁月久远的碎花小被在大力争抢下断裂。

女佣抢走扔了出去,徐柚宁跑出去捡回来,又被扔了出去。

反复三次后。

徐柚宁没再动。

三个行李箱的物件被清了两个半。

徐柚宁抱着仅剩的入住客房。

站在四楼窗口默默看下方的垃圾桶。

在天色微亮。

宋执跌跌撞撞找来时,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又强撑着停下,眼泪落了一脸,“他们欺负我。”

宋执慌了,“谁?”

“你的管家、女佣、江昇。林……宋……”徐柚宁手掌合握一瞬,哇哇大哭,“他们都欺负我。”

徐柚宁怕宋执。

不止因为他脑子不正常,阴晴不定,喜怒无常。

还因为他似乎不用遵循这世界的法则,哪怕人命在他眼底,好像都是轻飘飘的一张纸。

她以为宋执能在宋家随心所欲,无所顾忌。

跟着他下楼站在宋砚堂面前,才发现偏执阴鸷的宋执似乎……怕宋砚堂。

黑衬衫加身的宋砚堂,落座餐桌正**。

面前是管家刚摆出来的早餐。

熏腾出的雾气让他英俊到极有攻击性的脸柔和了很多。

他不像面对徐柚宁的冷淡,勾起抹笑,语调温和地问:“什么事?”

徐柚宁敏感察觉到宋执握着她的手渗出了一层汗。

宋执礼貌地乖巧地说:“二哥,宁宁说有人欺负她。”

“怎么欺负的呢。”宋砚堂视线移向徐柚宁,“徐小姐。”

徐柚宁喉咙滚动,“她们……她们扔我的东西。那些是我爸妈每年送我的生日礼物。”

“对你很重要?”

徐柚宁点头片刻,大声,“重要!”

“可那些对宋执并不好。”宋砚堂交叠起双腿,平声淡语:“洋娃娃身上的裙子,编制的毛发是聚酯纤维,会让宋执过敏,水晶球易碎,不小心摔坏会伤到宋执。”

“徐小姐。”宋砚堂随手打开平板,翻看起早间新闻,头也不抬道:“你真的认为她们在欺负你吗?”

徐柚宁还没说话。

手猛地一疼。

宋执脸上的乖巧礼貌消失的无影无踪,爬满红血丝的眼球盯着她,“宁宁,不是她们在欺负你,是你根本就不爱我。”

宋执接二连三吐出话,且声音越来越大,“如果你爱我,怎么会说她们欺负你。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愿意嫁给我,我对你还不好吗?你还要我怎么对你好,你说话,你说话啊!”

徐柚宁不停朝后退,撞倒了边角摆着的花瓶。

花瓶砸地。

应声破碎。

徐柚宁跟着栽在地上,惊惧地全身发抖。

宋执双膝蹲下,骨瘦如柴的手指蹭她吓出的泪水,干燥起皮的唇张开,他像个卑微的孩子一样委屈地说:“宁宁,我们都要结婚了,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对我。”

徐柚宁越过宋执看向他身后冷眼旁观的管家、女佣以及江昇。

再看向一边观看早间新闻,一边提筷子平静吃饭的宋砚堂。

明白了。

宋砚堂是在报复她让宋执等了她两个小时。

也在警告她,宋执做不了她的靠山。

想在宋家生存下去,她要做的是收起爪牙,对宋执百依百顺,是哄,是求,是把他的喜怒哀乐奉为首。

宋!砚!堂!

徐柚宁牙龈因为用力,渗出了大片血。

一起渗出血的还有宋执的手腕。

他用花瓶碎片再次划烂了手腕。

宋家对这种事的处理娴熟又麻木,三五人上前为他止血,把他架上去。

不到三分钟,进来两个提着医药箱的医生快步上楼。

徐柚宁静坐在碎片里好大会。

起身出去扒垃圾桶。

将烂成两片脏兮兮的小薄被扒出来抱在怀里。

转身想回去,对视上吃了早饭,双手插兜要离开的宋砚堂。

“这不是聚酯纤维,是全棉。”徐柚宁朝他面前递了递:“我小时候还给你盖过的。”

宋砚堂视线在薄被上扫过,语气没有波动地说:“明天宋家家宴会敲定下你和宋执的婚期,我不希望再看见宋执像刚才一样失控。”

徐柚宁的目光一开始是落在宋砚堂放的很平的唇角上,等他说完,再抬起脸,仰头和宋砚堂对视。

宋砚堂等了半分钟,要她给个保证,“你能做到吗?”

“我尽量。”

“我希望得到的答案是行。”

徐柚宁突然咧嘴笑了。

她生得白,不是苍白雪白,是健康的粉白。

眼尾很长,微微上翘,嘴唇红艳丰润。

笑起来眼睛圆亮,娇嫩明媚的长相变得热烈且浓艳。

像颗甜滋滋水蜜桃的徐柚宁冲宋砚堂毫无芥蒂地笑,“行,不过要加点钱。”

“因为我不喜欢他这样的,不格外努力,装不出来。”

宋砚堂微微挑了眉。

徐柚宁笑着凑近他,含羞带怯地说:“我喜欢的是你这样的。你呢。”

她软哒哒地唤了声:“哥哥。”

点击获取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