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的朋友。”良久,裴佔才开口,下了定论。
“嗯。”
林清宜应了一声,包厢里又安静下来。
但这一次,安静得不那么尴尬了。
空气里那股紧绷的弦,好像彻底松了。
林清宜吃完碗里的东西,感觉胃里暖和起来,连带着四肢的寒意都驱散了不少。
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,他吃得很少,大部分时间是在喝茶,或者看她吃。
“裴总,裴佔,谢谢你……做的一切。”
这句感谢是真心的。
无论是带她去银行保险库,还是这顿饭,甚至是他刚刚安静地听她讲那些陈年旧事。
“合作关系,应该的。”裴佔把她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。
林清宜一噎,随即也笑了。
这个男人,有时候还挺记仇。
饭后,裴佔让助理送林清宜回公寓。
他自己没有下楼,只送到电梯口。
“明天我会让律师团队联系你,林氏那边,你想什么时候动手,随时都可以。”裴佔站在电梯外,看着她。
“我不急。”林清宜按下楼层按钮,“沈泽景和林昌远会比我更急。”
电梯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男人的视线。
林清宜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好的脚踝。
好像,没那么疼了。
……
公寓楼下的感应灯因为有人靠近而亮起,驱散了角落的阴影。
裴佔的助理秦朗将车稳稳停在单元门口,下车为她拉开车门,恭敬地递上一个纸袋。
“林总,这是裴总吩咐准备的平底鞋和备用药,您脚伤未愈,请务必当心。”
“知道了,谢谢。”林清宜接过纸袋,道了声谢。
夜风很凉,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,吹得她裸露的脚踝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带着淡淡木质香气属于裴佔的大衣,走向单元门。
就在她抬手准备按密码的瞬间,一道黑影从旁边的绿化带猛地窜了出来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一股烟草和绝望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林清宜甚至不用回头,就知道来人是谁。
“清宜!”沈泽景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他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,“为什么不接我电话?你把轻晚和孩子带哪里了?!”
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手腕被他攥得生疼。
林清宜没有挣扎,只是冷冷地转过头,看着他。
眼前的男人再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。
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臂弯,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像一棵被狂风吹了一夜的树,只剩下狼狈。
“与我无关。”林清宜吐出四个字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怎么会与你无关!”沈泽景的情绪瞬间被点燃,他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拽得更近,“晚轻不见了!她带着成杰和成楷从医院跑了!我找了整整一个下午,哪都找不到!这都是你逼的!你满意了?!”
林清宜觉得可笑。
此刻的沈景泽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疯狗,逮谁咬谁。
“那是你的情人,你的儿子,是你沈家的事。”她一字一顿,清晰地提醒他,“沈泽景,我们正在离婚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