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宜一愣,她不信裴佔不懂这句话有暧昧的成分在里面,张了张嘴,还没挤出一个字。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到了。
镜面门板从中间滑开,天际厅走廊的暖光涌进来,门外站着两个等候的服务人员,腰弯成标准的四十五度。
林清宜几乎是逃一样地迈出去。
右脚落地的瞬间,鞋跟碾过电梯门槛的金属凹槽,脚踝一歪。
昨晚被矮柜棱角磕出的伤口还没结痂,这一崴,痛感顺着小腿直蹿上来,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。
手没来得及撑地。
腰被一只手臂横着兜住。
下一秒,脚离开了地面。
裴佔一手托着她的膝弯,一手扣着她的后背,动作干净利落,像是提前排练过一百遍。
林清宜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,鼻尖撞上男人西装胸口,木质香混着微凉的雪茄味道灌进鼻腔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林清宜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不容商量。
裴佔没停步,径直越过两个弯腰行礼的服务员,往走廊深处走。
“裴佔,放我下来,我自己能走。”
“走给我看看。”
林清宜咬牙,手撑上他的肩膀想推开。
裴佔低头看了她一眼,语速不快不慢,“你要是想让云顶荟全体员工明天都在讨论裴总抱了个女人,然后那个女人在走廊上跟他推搡了三分钟,你可以继续动。”
林清宜的手僵在他肩头,侧头看了一眼走廊。
两个服务员已经垂着头退到墙边,眼观鼻鼻观心,但耳朵竖得比天线还直,这种地方的服务人员个个都是人精,明天一早,裴总怀里抱着一个女人进包厢的消息就能传遍整个云城上流圈。
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,一个正在闹离婚的女人没什么名声可言。
但裴佔是她目前最大的盟友,盟友的形象出了问题,对她没有好处。
林清宜不动了,脸转向另一边,不看他。
裴佔的步伐很稳,像在走自家客厅。
男人的心跳隔着衬衫和西装外套传过来,频率均匀,没有任何波动,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是一件随手拿起的公文包。
林清宜忽然有点恼火。
倒不是因为被抱,而是因为这个男人心跳连一下都没快。
她恼什么?
林清宜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碾碎,面无表情地等着这段丢人的路程赶紧结束。
走廊尽头的包厢门被推开,裴佔侧身进去,把她放在靠窗的沙发上。
放下的动作很轻,手臂撤开得也很快。
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停留,职业得像个受过训练的急救人员。
包厢是一个独立的空间,三面落地窗对着云城夜景,室内灯光调到最暗的暖色档,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餐具和一壶热茶。
裴佔没有坐下,从柜台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白色的急救箱,搬了把椅子坐到她面前。
“脚。”
林清宜看着他,“我可以自己处理。”
裴佔抬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,没说话。
很熟悉的目光,跟在车上一样,不争论,不解释,只是看着你,等你自己想通。
三秒后,林清宜认命地把右脚抬起来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