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宜盯着羌蕊的消息看了三秒,锁屏。
“孟晚轻带孩子跑了。”
裴佔头都没抬,“你担心?”
“我担心什么?担心沈泽景找不到人?”林清宜偏过头,“他有本事让孟晚轻生两个孩子,没本事看住她,那是他的事。”
裴佔没接话,吩咐司机开车。
迈巴赫驶入主路,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林清宜把文件袋压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面的纹路,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灯光上,却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“饿了吗?”裴佔突然开口。
林清宜一愣,回了神,“什么?”
“问你饿不饿。”裴佔看了一眼手表,“你今天从早上到现在,没吃过东西。”
林清宜张了张嘴,想说不饿,胃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清晰得要命。
裴佔没笑,但嘴角的弧度变了一个极细微的角度,博通了电话,“李俞,天际厅的厨房还开着吗?备两份餐,清淡的。”
挂断电话,他转头看向林清宜,视线往下移了一寸,落在她的脚踝上。
丝袜遮住了伤口,但走路时那一点不自然的跛,他看见了。
“你的脚,昨晚的伤?”
林清宜下意识把脚往裙摆底下缩了一下,“小伤,不碍事。”
“到了让人看看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林清宜。”裴佔叫她全名的时候,语气没有加重,反而更轻了,轻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你接下来要对付的人,比沈泽景难缠十倍,瘸着腿上战场,是嫌自己命长?”
林清宜闭嘴了。
不是被说服了,是她发现跟这个人讲道理没有用。
裴佔不跟你争论,他只陈述事实,然后等你自己想通。
这一点,和沈泽景完全不一样。
沈泽景的控制欲是明面上的,命令威胁,粗暴且直接。
裴佔的控制欲藏在骨头里,他给你选择的错觉,但所有选项都通向他要的那个结果。
更可怕的是,她居然觉得这种被安排的感觉,不讨厌。
林清宜把这个危险的念头掐死在萌芽里。
二十分钟后,迈巴赫停在云顶荟的地下车库。
裴佔先下车,绕到她这一侧,拉开车门。
林清宜踩下去的时候,右脚踝传来一阵刺痛,身体本能地往前倾。
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肘。
力道精准,不重不轻,刚好让她站稳,又不至于把她拽进怀里。
裴佔的手掌很干燥,温度偏高,隔着西装外套的薄料子传过来,像一块烧热的铁。
林清宜站稳后,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,而是停了两秒。
两秒之后,他的手指从她肘部滑下来,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,然后收回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无意的。
但林清宜的手背上,被他指尖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,烫了整整十秒。
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,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裴佔跟在后面,步伐依旧不紧不慢。
专用电梯里,两个人各站一边。电梯门是镜面的,林清宜能从反光里看到裴佔的侧脸。
他在看她。
不是偷看,是光明正大地、毫不掩饰地看。
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的后颈。
林清宜的头发今天扎得高,后颈露出一小截,那个山茶花形状的胎记暴露在灯光下。
“在看什么?”林清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没敢回头,硬着头皮问道。
裴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你的胎记很好看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