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误会?”
林清宜站在沈家老宅客厅正中间,环视了一圈这个她住了五年的地方。
墙上的全家福还在,照片里她站在沈泽景身后,笑得端庄得体,像一件摆放得当的装饰品。
“沈总,你儿子的DNA报告是误会,孟晚轻足月产子的病历是误会,五年前篡改我体检报告的那一百万也是误会?”
林清宜一样一样数过去,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。
沈泽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“清宜,我知道你恨我,但沈氏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,股价跌停,银行收贷,你真要把事情做绝,对你也没有好处。”
“对我没好处?”林清宜笑了一声,“沈泽景,你到现在还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?”
沈母从地上爬起来,头发散乱,形容狼狈,扯着嗓子尖叫:“林清宜,你不就是仗着裴佔给你撑腰吗!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!你就是个孤儿院出来的野种!”
这个词,林清宜听了二十多年。
以前她会难过,会自卑,会觉得自己确实低人一等,所以要加倍对沈家好,加倍对沈泽景好,才配得上沈太太这三个字。
现在她只觉得好笑。
“野种?”林清宜转过身,直视沈母,“阿姨,你知道沈氏集团这些年能拿到云城东区的地皮,靠的是谁的关系吗?”
沈母愣住。
沈泽景的眼神也变了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云城东区的地皮审批,过的是林氏集团的手。”林清宜一字一顿,“林氏集团,你们沈家费尽心思巴结了十年的合作方,他们的创始人林正荣——是我外公。”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走动的声音。
沈母的嘴张着合不上,沈泽景瞳孔猛缩,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。”沈泽景声音发哑,“林正荣的女儿二十多年前就被逐出林家,那个孩子早就——”
“早就死了?”林清宜接过他的话,冷笑出声,“这话是林昌远告诉你的?还是你自己猜的?沈泽景,你连枕边人的来历都没查清楚,就敢说自己是商界精英?”
沈泽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如果林清宜真的是林正荣的外孙女,那她手里握着的就不只是一个星海湾项目,而是整个林氏集团的继承权。
他这五年,到底错过了什么?
“清宜……”沈泽景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里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。
不是愤怒,不是施舍,是恐惧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林清宜后退半步,目光扫向楼梯方向,“我今天来,不是跟你叙旧的,我要拿我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林清宜没答,径直上了二楼。
沈泽景要追,被保镖挡住。
他还想发作,对上那两个壮汉冰冷的目光,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二楼,尽头的储物间。
林清宜搬开几个积灰的箱子,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一个老旧的铁皮盒。
这个盒子是她刚嫁进沈家时,沈母从阁楼杂物堆里清出来要扔掉的。
林清宜当时看到盒子上刻着一朵山茶花,觉得好看,就留了下来装针线。
今天之前,她不知道山茶花是林家的族徽。
她打开铁皮盒,里面除了几团线头和一把旧剪刀,夹层底部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纸条很薄,泛黄发脆,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串数字。
“*路187号,地下二层,0319。”
字迹和照片背面的一模一样。
是母亲的笔迹。
林清宜把纸条贴着照片一起收进内袋,关上铁皮盒,下了楼。
沈泽景等在楼梯口,脸上已经调整出一副恳切的表情。
“清宜,不管你的身世是什么,我们毕竟做了五年夫妻,你要离婚我签,股份我给,但求你给沈氏留条活路——”
“留条活路?”林清宜停在他面前,歪头看了他一眼,像在看一个讲笑话的陌生人。
“沈泽景,五年前那个雨夜,你站在一百米外看着我的车抛锚,看着我差点死在山路上,你有没有想过给我留条活路?”
沈泽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说不出话。
“你没有。”林清宜替他回答了,“所以现在,你凭什么要求我?”
她绕过沈泽景,走到门口,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栋老宅。
“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重新修订,条款只会比之前更多,不会更少,沈氏的事,我不管,但星海湾项目,从今天起,跟沈氏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林清宜!”沈泽景的声音追了出来,嘶哑而狼狈,“你不能这样!你不能——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