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上有旨,传镇国公府满门觐见。”
府中还争吵不休时,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,是宫中的传旨公公。
沈振山这会儿也顾不上训斥沈执鸢,随即更衣打算入宫见驾,沈执鸢也换好了衣衫,可临出门前,沈振山冷冷瞥她一眼。
“皇上这次传我们入宫,必定是为了四皇子与知蕴的婚事,你就别去了,免得你见不得知蕴好,再在皇上面前闹出乱子。”
沈执鸢嘴唇微动,没憋住被气笑了。
她这爹还真是的。
皇上的旨意是满门觐见,他生怕自己搅和了沈知蕴的婚事,甚至不惜抗旨不尊吗?
“那我要是非去不可呢?”
沈执鸢挑眉,微扬着下巴娇纵恣意,满是一副轻狂不羁的明艳。
从前她对沈振山孝顺贤淑,那是因为敬他。
可如今不会了。
迎着沈执鸢挑衅般的目光,沈振山刚抬手想打,便听传旨公公开口。
“国公爷息怒,皇上有旨,国公府满门觐见,国公小姐自然也是要到的。”
说着,传旨公公又扫量了下众人,加重语气。
“国公小姐才是今日的主角呢。”
二男争妻。
纨绔不羁的小南王,与预备储君四皇子,抢沈执鸢这么一个女人。
想想便是好大的热闹啊!
眼见传旨公公满脸掩不住的兴奋期待,沈振山虽不解,但也只能带上了沈执鸢。
沈执鸢将杜毓哄了一路,才勉强叫她止了眼泪。
母亲就是再伤心,至少如今还没到家破人亡的地步,一切都有转圜。
进殿前,沈家众人在门外整好衣衫,沈知蕴更是不停摆弄鬓发,生怕等会出了乱子。
进殿时,沈知蕴仰首挺胸,一进门便看见了她心心念念的魏明臻,喜不自胜投去了目光。
只是魏明臻瞧着脸色不大好,看见了沈知蕴的目光也无心理会,只气冲冲别过头去。
直到这会儿沈知蕴才发现,殿中还有另外一个男子,颜色艳丽夺目,俊美得叫她一时移不开视线。
朝皇上行礼跪拜后,沈家众人起身。
沈振山还满心期待着皇上为沈知蕴赐婚。
可没等皇上开口,魏明臻便迫不及待朝沈执鸢开声。
“沈执鸢,小南王称你与他两情相悦,想向父皇请旨求娶你,你还不快些断了他的心思!”
魏明臻咬牙切齿,怎么看容霁那副狂傲不羁的模样就心烦。
他与沈执鸢十几年的情分,容霁自幼长在南地,他们怎么就两情相悦了?
容霁素有纨绔之名,无非是他初入上京,见沈执鸢貌美便起了心思,他虽更钟情沈知蕴,可沈执鸢是他的人,天下皆知,谁也不能抢!
见魏明臻气冲冲的模样,容霁不慌不忙掸掸袖袍,做出一副更招人恨的戏谑调笑。
“执鸢,你不是说已与四皇子断了往来吗,怎么他还口口声声要与你成婚?你我情投意合,可不能叫旁人钻了空子啊。”
沈执鸢是瞧不惯容霁的纨绔做派的。
可这会儿看魏明臻气得一个头两个大的模样,却莫名觉得容霁出息。
迎着一众不解的目光,沈执鸢不紧不慢开口。
“回殿下,前日臣女已归还了您的玉佩,讲明你我二人再无往来,迎贤居的酒楼伙计皆可作证。”
“臣女与小南王的婚事,是南王与外祖父定下的,臣女也已经应了,还请四皇子休要攀扯。”
沈执鸢一番话,扯断了她与魏明臻的关系,顿时叫众人哑口无言。
那日在酒楼,她刻意摔摔打打,叫外头的人都能听见。
她可不是脾气暴躁,只为此事有凭有据,魏明臻那个脏东西,别想贪图她的嫁妆!
就连虚了一路的杜毓,这会儿都来了精神。
他爹给沈执鸢另定亲事的事,怎么连她这个当娘的都不知道?
容霁当即扯了唇角,艳丽俊美的面容又添几分夺目。
他笑意甚甚朝皇上拱手行礼。
“皇上,您可都听见了,我与沈家小姐情投意合,这婚事还不能下旨吗?”
开国先祖曾许南王一族,娶妻纳妾不受俗礼制约,容家虽是想娶就娶,但上皇室玉牒总要有皇上下旨。
这会儿皇上与魏明臻两人四目相对,脸色皆黑成了锅底。
魏明臻牙关紧咬,看向沈执鸢的眼中满是狠厉。
“沈执鸢,我们不过闹了一场,你便要闹得如此难看吗?你我十几年的情分,你便要与这素未谋面之人成婚?”
“执鸢,别闹了,圣上面前不得儿戏,无论你先前与小南王有何约定,就此作罢,我仍以正妃之礼娶你进门。”
说到最后,也不知魏明臻是真想娶沈执鸢,还是实在眼红她丰厚的嫁妆,语气竟带上了一丝恳切。
“皇上,这四皇子又没与沈家小姐下聘定亲,我与沈家小姐你未嫁我未娶的,这旨怎么就不能下了?”
容霁一蹙眉,使出平日撒泼耍赖的架势。
魏明臻一攥拳头,当即决定。
“谁说我与执鸢未下聘定亲?今日是钦天监算出的好日子,我即刻便去国公府下聘,沈执鸢是我的人,你别痴心妄想!”
魏明臻近乎咬牙切齿。
如今他已顾不得与沈知蕴的婚事了,他满心满眼想的只有,决不能让沈执鸢被这纨绔小子抢走!
魏明臻这会儿乱了分寸,还是宫人在后悄声提醒。
“殿下,府中大半资产都给知蕴小姐做了聘礼,若再给执鸢小姐下聘,只怕太过寒酸啊……”
魏明臻急昏了头,想都不想,“那就挪,将给知蕴的聘礼挪做给执鸢的!”
沈知蕴猛地抬头,猛地抬头。
挪给沈执鸢?
那今日铺了满街的珍奇瑰宝,不就都成沈执鸢的了?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