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栀有些困惑的看着他。
而傅西洲则是很自然的开口:“小澄让我好好照顾你,总不能委屈你了。”
桑栀闻言,睫毛轻轻颤了颤,眼底的困惑慢慢淡去,没再多问,只是轻声应了句:“不用麻烦了,我在这里很好。”
她不想再给他添任何麻烦,其实这样也是很好的。
傅西洲看着她强装安稳的模样,喉间微涩,终究没有再勉强,只沉沉叮嘱了一句:“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,不要自己扛着。”
两人又安静说了几句话,大多是傅西洲问她在席家的饮食起居,桑栀简短地应答,房间里沉闷的空气,竟因他的存在,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。
没过多久,楼下便再次传来佣人轻叩房门的声音,提醒老爷子已在客厅等候。
楼下客厅暖意融融,檀香袅袅,席德深早已坐在主位旁的棋桌前,上好的普洱沏在白瓷杯中,茶香清冽。
见傅西洲下楼,老人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客气笑意。
“三爷大驾光临,席家蓬荜生辉,快请坐。”
三爷是傅西洲的尊称,旁人对他客气都会叫一声三爷。
这席老爷子也是一个明白人,这傅家得罪不得,眼前这男人更是得罪不了。
傅西洲微微颔首,礼数周全却自带一股不容轻慢的疏离,从容落座于棋案对面:“席老多礼,年关前顺道过来拜望。”
话是客气,心里却清楚,若不是为桑栀送那几件衣物与未写完的小记,他绝不会踏足席家。
他本就少踏足商贾内院,以往屈指可数的几次登门,席德深也总要摆开棋局,以棋观人,以棋探底。
席德深指尖轻叩棋盒,面上带着长辈式的客套,眼底却藏着审视:“你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,我也好让人妥当安排。”
傅西洲语气平稳克制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:“刚好处理完手边事,顺路过来,带了几样南边的特产,不成敬意。年关事杂,往后未必能抽出空,索性今日得闲,亲自送过来。”
一字一句,沉稳有度,听似寻常寒暄,却句句滴水不漏,半分余地不留。
寒暄的话过后,一盘棋局结束。
开始新的一轮的时候,席德深抬手捏起一枚黑子,落在棋盘星位,看似随意地落子,语气却带着试探:“近来帝都商圈动荡,不少项目都在重新洗牌,听说三爷手里握着几个关键布局,眼光向来精准,不知对眼下的局势,有什么看法?”
傅西洲指尖捏着白子,落子轻稳,声音平淡无波:“商场无常,顺势而为即可,不必强求。”
不偏不倚,不留半点话柄。
席德深眸色微深,又落下一子,话锋转向政商关联的敏感处:“前些日子城西地块公示,不少家族都挤破了头想分一杯羹,席家也略有涉猎,三爷消息灵通,可有什么内部风向?”
这已是极为直白的打探,若是寻常人,要么借机攀附,要么不慎露底。
可傅西洲只是淡淡抬眼,白子轻扣在棋盘上,堵死了对方看似开阔的棋路,语气依旧谨慎:“地块招标全凭公开资质,公平竞争,各家凭实力说话,何来风向一说?席家家大业大,自然无需多虑。”
一句话,既抬了席家体面,又把所有试探轻飘飘挡了回去,半分口风都没漏。
席德深看着棋盘上被悄然扭转的局势,心里暗暗一惊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心思深不可测,气场沉稳得远超同辈,半点试探都落不到实处。
他沉默着又落一子,看似聊棋,实则步步紧逼:“听说三爷近来,与我家桑栀走动颇多?那孩子性子冷,从小在外公身边长大,不懂世家规矩,若是有失礼之处,还望三爷多担待。”
终于,试探落到了桑栀身上。
傅西洲指尖微顿,白子稳稳落下,眸色沉静如水,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短:
“桑栀懂事安静,并无失礼。”关于桑栀的事情,他并不想说太多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