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句话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我不许他骂妈妈和姐姐!所以才动手的!”
沈惊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浑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。
她心疼地抱住弟弟,喉咙发紧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陆云铮站在后面,听到这些话,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周身的气压骤降,办公室里的争吵声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。
他眼神里满是戾气,死死盯着那个小男孩和他的父母,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样。
陆念昔被爸爸身上的气场吓到,往他怀里缩了缩,小声说:“爸爸,他们好凶。”
陆云铮拍了拍女儿的背,没说话,但那股冷意却让对面的夫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骂人不对,但动手打人更不对!”中年男人强装镇定地说道,“今天必须道歉赔偿,不然我们就找校长!”
“赔偿多少?”沈惊鸿抬起头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医药费、营养费、精神损失费,一共二十万!”贵妇双手叉腰,下巴抬得老高。
“还有,让你弟弟在全班同学面前给我儿子鞠躬道歉,还要写一千字检讨,贴在学校公告栏上!”
二十万?
沈惊鸿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,像是被重锤砸中。
她手里的钱刚够给妈妈交下阶段的住院费,连弟弟下个月的生活费都还没着落。
二十万对她来说,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可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眶,她又实在不忍心让他受委屈。
对方的要求过分,可动手打人终究是事实。
沈惊鸿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哽咽,一步步走到贵妇面前,腰微微弯了下去:“这位女士,二十万我们实在拿不出来,能不能再商量一下?”
“我弟弟年纪小,一时冲动才动手,我代他给您和您儿子道歉。”
“赔偿的话,我现在能拿出的全部积蓄只有两万块,剩下的我会努力工作慢慢还,您看行不行?”
她的姿态放得极低,语气里带着恳求,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。
以前的她,就算没嫁入苏家时,也是被沈家宠着长大的,何曾这样放下过自尊,求过别人?
可现在,为了妈妈和弟弟,她不得不低头。
“两万块?”贵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,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。
“你打发叫花子呢?”
她上下打量着沈惊鸿,目光像带着钩子,刮得人不舒服。
“你不是挺会卖的吗?没钱就去找你的男人们啊!”
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沈惊鸿的心里,让她瞬间红了眼眶。
“你胡说八道!”沈文博猛地冲过来,挡在姐姐面前,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,“我姐姐才不是那样的人!你不许骂我姐姐!”
“哟,这小崽子还挺护着你?”贵妇被他的样子逗笑,语气更刻薄了,“是不是被你姐姐洗脑了?我告诉你,像她这种妖里妖气的女人,最会装可怜骗男人了!”
“你闭嘴!”沈文博气得浑身发抖,就要冲上去跟对方理论,被沈惊鸿一把拉住。
沈惊鸿攥着弟弟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她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倔强的水光,声音却异常坚定:“我没有靠任何人,我靠自己的双手赚钱,不偷不抢,光明正大。”
“二十万我们确实拿不出来,但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不会推。”
“能不能宽限我们几个月?我可以打欠条,每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一部分,直到还清为止。”
陆云铮站在原地,看着沈惊鸿低头恳求的样子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,密密麻麻地疼。
他认识的沈惊鸿,从来都是骄傲的。
以前在学校,她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,就算偶尔闹脾气,也带着一股子娇憨的傲气,从来不会为了钱,这样委屈自己。
可现在,她为了二十万,为了弟弟,居然能在陌生人面前如此放低姿态,忍受这样的羞辱。
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心疼交织在一起,让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了。
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,挡在沈惊鸿和沈文博身前,眼神冷得像冰:“说话注意点分寸。”
贵妇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,随即又梗着脖子:“你是谁啊?这里有你什么事?该不会就是她勾搭上的那个男人吧?”
“我告诉你,少多管闲事!我们家的背景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!”
“我丈夫是做生意的,在这一片人脉广得很,你们要是不识抬举,信不信我让你们在海城待不下去?”
“还有你这个小情人,”她指着沈惊鸿,语气恶毒,“靠着男人吃软饭,还教出这么没教养的弟弟,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!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陆云铮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浓浓的戾气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