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景岚话语里的试探,沈珺宜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端起茶盏,见温度适宜,便凑到唇边轻抿一口。
似是越发拘谨:“我说实话,岚姐可别笑我……你太美了,我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,所以紧张。”
景岚一愣,随后忍不住笑得更加开心。
“喂,你不会是传说中的‘社恐’吧?”
“嗯……”
“你还真是啊?”景岚眯了眯眼睛,“我们这些留子,在外面大/大咧咧惯了。国内的朋友吧,也是能喝能跳的,你这——”
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话说你这样的社恐,是什么工作啊?”
“我是老师。”
“教什么的?”
“古代文学……”
话音还没落,景岚立刻拍起了手:“对对,我想起来了,昨天晚饭的时候,大哥还提了一嘴。说你是个了不起的才女,不仅书教的好,还会弹古筝是吧?”
沈珺宜脸色微微一变,昔日恐惧涌上心头。
“张婶,我记得家里有古筝啊——拿过来。”
手指不自觉往掌心蜷紧,浑身渐渐紧绷,沈珺宜有些分不清过去和现在。
那群喝醉酒的,穿着花衬衣的男人……
“珺宜,我在国外这些年啊,听惯了钢琴提琴,黑管贝斯……对咱们的古典乐器还真不熟悉。正巧也没外人,你来一段呗?”
她唇角牵了牵:“算了吧岚姐,我很久没弹了。”
“嗐,别谦虚啊,破船也有三分钉——我没有说你是破船的意思啊。”
她蓦然抬眸,迎上景岚长卷的睫毛下,那双含着讥讽的眼睛。
要收回最初的评价。沈珺宜想。这人和薄砚舟根本不配。
不,是根本配不上!
“珺宜~”景岚的尾音拖得长长的,“我想听你弹,你就随便弹一段,我不会说什么的。”从手腕抹下一条蛇骨手链:“我把这个送你。”
事到如今,她骑虎难下。
如果弹,那就成了卖艺的。
如果不弹,人家会说她架子大,不给面子。
“你要弹古筝?”二楼传来薄知沐的声音,“得了吧,别丢人了。”
沈珺宜略松了口气。
薄知沐虽是奚落,但也算给她解了围。
见他从楼梯走下来,一身宽松的居家服,像午休才起。她低头倒了一杯茶,走到他面前递给他。
他的确有些口渴,也就接过喝了。
“来这么早?你闲的?”把杯子又递回去。
沈珺宜乖乖接了,声音也温柔下来:“我特意调了课。”
“八辈子没吃过饭了?”
沈珺宜阖眸一瞬:“八辈子没和你吃过饭了。”
薄知沐顿时噎住。
浑身也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哆嗦着说:“你正常点儿,别这么恶心。”
她眨了眨眼,无辜又茫然。
景岚笑了一声。
“你和你女朋友的相处模式可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?”
“真是有趣,”景岚翘起另一条腿,“我和砚舟就不这样了,跟老夫老妻似的,没有一点激情可言。”
薄知沐显然不知道怎么接这话,闷了两秒,才回:“小叔他少年老成,再者他工作也忙……”
“珺宜,你说,我要是跟你学学怎么撒娇,砚舟他会不会多爱我一点?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