例会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半。
一整天沈珺宜就早晨吃了个煮白蛋,现在头昏眼花,身子也软得没劲。沿着洋槐的厚重香气走回宿舍,路过大操场,她侧头看了一眼,转去铁丝缠绕的网前。
手插进风衣的兜里,她的唇角微微上扬,透过那些年轻的身影,好像看到几年前的自己,一边跑步,一边背单词……
不知道看了多久,前面突然伸来一只手,拎着塑料袋。
她愣了一下,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看,迎上一双意料之外的眼睛。
“薄先生?”眸底惊讶的光比落在他发丝上的白光还明显,“您怎么在这里?”
薄砚舟淡淡一笑:“回来办点事。”
又把手往前递:“趁热吃。”
沈珺宜客气地接过,发现里面是一个热的海苔肉松饭团,还有一杯……牛奶?
“不是牛奶,是热果茶。”
沈珺宜再次一愣。
她肠胃不好,常年都喝热的。但是乳糖不耐,又喝不了热牛奶。身边除了姜凝宁和沈云渡,没人知道这一点,薄砚舟从哪里知道的?
诧异间,耳边突然响起几声起哄。
“哟哟哟~沈老师~这是您男朋友吗~”
“还是您老公呀~”
“这么帅~还给您送爱心晚餐呢!”
沈珺宜:“……”
一瞬间浑身僵硬。
那几个学生笑得更开心了:“哎呀,没想到沈老师居然害羞了!赚了赚了,沈老师害羞的样子也是被我们看到了……”
“走走,我拍照了,待会儿发群里——”
“哎!”沈珺宜这才反应过来,但那几个女生已经蹦蹦跳跳走了。
要是再说什么,反而像欲盖弥彰。
沈珺宜叹了口气,抬眸看向薄砚舟:“薄先生,那个,小女生爱瞎起哄,您别介意。”
薄砚舟微微挑眉,往前走了半步。
沈珺宜心脏缩紧,往后退了半步。
背抵上铁丝网,她呼吸也开始紧促,眼神躲闪慌张,不敢抬眼去看他。
却听到薄砚舟一声低笑:“我记得当年这铁丝网上攀着很多藤蔓。”
沈珺宜:“……”
侧眸一看,果然看到薄砚舟那修长的手指抚过铁丝网。
她被耍了。
深吸一口气,找回慌乱出逃的理智,勉强弯了弯唇角,她重新站好,点头回应:“是的,以前这里有牵牛、茑萝,前面一段路还有紫藤。”
“沈教授观察得真仔细。”
“……以前经常来跑步,不知不觉就注意到了。”
“那你没注意到身边有谁陪你跑步?”
沈珺宜怔住。
还别说,她真没注意。
害怕和人交流,不管语言还是眼神。用现在的话来说,就是究极社恐。
所以她宁愿看天看地,看花看草,都不想看一眼身边的人。
见她眼神又开始游离,薄砚舟轻哂一声,兀自摇了摇头。
想起杨如清问:“二爷,您和沈小姐很熟?”
熟……
自然是不熟的。
但是,他比她以为的,更早认识她。
“再不吃就冷了。”薄砚舟重新拉开和她的距离。
沈珺宜点点头,确实饿了,也就没有客气,拆开包装吃了一口。
热果茶的包装没有拆,她有些手忙脚乱,薄砚舟便顺手撕开了吸管纸,插进饮料口,递到她面前。很平常的举动,她心里却又掀起惊涛骇浪。
真是要命,沈珺宜想。
明明是她费尽心思要去接近的人,现在倒比她主动千万倍。
所以薄砚舟到底是什么意思?
“沈教授,方便的话,吃完带我去看看凌家那小子?”
沈珺宜咬了一下吸管。
她差点忘了,凌聿之那颗不定时炸弹了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