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珺宜魂儿都要吓没了,起身就追。
她上次抑郁症发作,是所谓的“弟弟”喝醉了,跑到她的床上动手动脚,而“母亲”知道后,立刻撕碎了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要把她强嫁给村里那土霸王换取五万块的彩礼。
总之,什么坏事都凑到了一起。
那时她脑子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想,转身就拿起了菜刀。
不是伤人,是伤己。
后来林奶奶抱着行尸走肉般的她,一声一声的唤,一点一点的温暖,她才渐渐恢复神志。
林奶奶说:“妮儿啊,你知道不,你脸色就跟黑锅底一样,乌漆嘛黑的,吓得奶奶哟,真是魂儿都要没了。”
她有林奶奶,那凌聿之呢?
有她这个冤种班主任!
“凌聿之!”沈珺宜绕去他面前,拦住他的去路。
凌聿之停下脚步,眼神从稍长的额发间透出来,是死水一般的沉寂。
这么近的距离,沈珺宜仔细看了看他。
是很帅气,阴郁帅哥那款。
但她明明记得,金海商场门口,沈姝和挽着他的胳膊有说有笑的……他是个正常人啊。
还是说他根本不是什么抑郁,而是精神分裂!
沈珺宜倒抽一口凉气,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。
纪时年也追了出来,问:“沈老师,这学生怎么了?”
沈珺宜警惕地看了看凌聿之的手,没有刀、钥匙之类的利器,又收回眼神。
“没什么,他是新生。”
纪时年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“不用,”沈珺宜淡淡笑,“他应该不喜欢太多人,我陪他去办手续就行。”
听到这句话,凌聿之磨砂般的黑眸稍稍落去她的发梢。
发生沈珺宜重新看向他,他又转回眼珠,失焦地看着地面,不说话。
“走吧,我不碰你,但是你要跟着我走。这边的路比较绕,要是迷路了,我得叫好多人来找你。”
抑郁症怕人多,怕吸引目光。凌聿之微微干裂的唇轻轻抿起,算是答应了她。
能听得进去话就行。沈珺宜稍稍松了口气:“这边。”
边走边给薄砚舟发消息:“薄先生,学生已经来报道了。”
薄砚舟没回。
也在情理之中。
放下手机,沈珺宜带凌聿之在学校里各种穿梭……等铺完他卧室的床,已经是下午一点。
凌聿之全程沉默地在她身后三步远的距离站着。
看她介绍学校建筑,看她和同学打招呼,看她……
像老妈子似的一点一点抹平床单的褶皱。
那天店里,在二楼,他看到沈姝和用手拍她的脸,很羞辱的举动。
而后沈姝和回到他身边,挽着他撒娇:“真是太倒霉了,没想到遇见那晦气东西。聿之,你可别看她,看一眼,说不定要走好几天背运。”
沈姝和的话他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,自然不会觉得沈珺宜是什么晦气东西。但沈珺宜和沈姝和这层关系……
的确也是晦气东西了。
可沈珺宜跟沈姝和,好像完全不同。
沈姝和是个空有皮囊但没有灵魂的,能随时爆金币的花瓶。
而沈珺宜温柔,能干,与人相处的分寸拿捏得十分好,让他莫名觉得心里很踏实。
自从杳杳出事,他很久很久,都没有这样踏实过了。
“我请你吃东西吧。”他开口。
沈珺宜愣了一下,能主动说话,看来没发病。
莞尔:“不用,我待会儿有课。你先午休一下,我帮你给老杜他们说一声,今天就别上课了。”
顿了顿:“课本的话,我会想办法,晚点送来。哦对了,程歌是班长,我让他搜你的手机号加你了,你通过一下,他会拉你进群。至于班级群,平时屏蔽就行,有大事会直接@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凌聿之吞吞吐吐,“你在群里?”
“嗯,怎么了?”见他没说下一句,沈珺宜指向门外,“那贴着小马春联的就是我的宿舍,有事就敲门吧,比发消息快。斜对面的,是今天你见过的纪老师,他也要上你的课。不方便找我,找他也行。”
“哦。”
“我去上课了。”沈珺宜说完,走出了门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