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,沈珺宜走进办公室,一眼看到桌上的资料。
还没来得及细翻,学生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:“小沈啊,你班上新转来的这个学生比较特殊,上面商议后决定,不让他住宿舍。你宿舍对门正好是空的,让他搬进去,你也好多看着他点儿。”
沈珺宜一个头两个大。
“符老师,我理解学校的安排,但我毕竟是个年轻女老师。这几年但凡异性师生走得近些,都容易上社会新闻。能不能安排他住男老师隔壁?”
“小纪也住啊。”对面接了她的话。
纪时年?沈珺宜抬头,朝对面桌看去。
大学没有坐班的说法,所以办公室经常只有他们两个年轻老师。
一个教古代汉语,一个教古代文学。工作时能探讨商量学术问题,闲聊时彼此思维也能跟上趟。
但这工作搭子……
“纪老师不是准备结婚了吗?他说婚房都装修好了。”
电话里咳嗽了两声:“沈老师,我不爱说人家私事的,你知道的。你自己想想啊,为什么有婚房不住,要出来住宿舍啊?”
“……我怎么知道。”
那边声音更低了几分:“吹了呗。”
沈珺宜很意外,绕到纪时年桌子前,电脑旁边还放着纪时年女朋友的照片,很甜美的女生,像向日葵一样灿烂。
“沈老师?”门外传来纪时年的声音。
被当场抓包,沈珺宜惊慌地挂断电话,从他笔筒里随意抽了一根笔。
“我……我借根笔。”
纪时年和煦地笑:“随便用。”
还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,看不出什么异常。
沈珺宜回到座位上,想了想,开口:“听说你要和我做邻居了?”
纪时年一边从黑帆布包里拿笔记本,一边说:“沈老师怎么也开始喜欢吃瓜了?”
她抿了抿唇,虽然不爱参与是是非非,但瓜还是挺喜欢吃的。
“看在我们做了三年工作搭子的份上,告诉你也没什么,”纪时年停下动作,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,“主要是我穷。”
沈珺宜十分诧异。
他们工资绩效补贴加起来,是一笔很客观的数字。再者纪时年有性别优势,能带一些她带不了的课题,到手的那笔,差不多是常规收入的两三倍。
“你要是穷,那我算什么?”她笑了一下。
纪时年摇晃手指:“我说的穷,是我给不起彩礼。”
“……多少?”
“三百万,外加一套别墅,一辆路虎。”
沈珺宜吃了一惊,以为自己听错。
“不用惊讶,她有个弟弟。”纪时年哂笑一声,“别墅和路虎都是给弟弟的,至于三百万,一百万给老两口养老,一百八十万给弟弟投资,剩下的二十,她带回来。”
沈珺宜无语至极,这样的婚,能结成才怪。
“纪老师,没事的,以后会有更好的!”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,“她家这样狮子大开口,很难嫁出去……”
纪时年笑容僵了僵:“嫁了啊,前几天结婚了。”
“……?”
“一个五十八的秃头大肚子,听说还是三婚,儿子比她都大。”纪时年说着,又冷笑一声,“第一天见面,第二天给钱,第三天领证。妥妥的火箭速度!”
沈珺宜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,憋了半晌挤出一句:“纪老师,咱们有福之男不进无福之家……”
“我也不怪她,这个社会,不都是拜高踩低,有钱的是大爷?”纪时年满是嘲弄。摁下电脑屏幕开关,瞥见她桌上的学籍卡和转校证明,“你还来转学生了?”
沈珺宜眼神落去“凌聿之”三个字上,叹了口气。
“是啊,以后还得麻烦你了。”
“嗯?”
“重度抑郁,三次自杀未遂。”
“我靠……”纪时年没忍住爆了句粗口,又尴尬地清嗓,“不是,沈老师,你也太倒霉了吧!”
这算什么倒霉?更倒霉的,是这孩子还是她那恋爱脑养妹心尖尖上的人。
门边传来三声清脆的敲门声。
沈珺宜和纪时年一起看过去。
凌聿之黑着脸站在那里。
发现是沈珺宜,脸色更黑了两个度,转身就走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