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真一假,”沈珺宜指向八角碟,“不过它的价值没有青花高。”说白了,还是亏。
薄砚舟对杨如清使了个眼色。
杨如清又叫佣人进来,把两个物件收走。
“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杨如清应声:“二爷放心。”放了一个什么到茶几上,离开房间。
简单的两句对话,听得沈珺宜脊背隐隐发凉。
薄砚舟漫不经心地摘下手套,坐去椅子里,手指够过杨如清放在茶几上的小物件。
“沈小姐的确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全靠薄先生您给了我这个机会,并且愿意信任我。”沈珺宜答得滴水不漏。
薄砚舟眯了眯眼睛,像是随意打量,又像是仔细审视。
空气仿若凝滞,沈珺宜静静地站着,像块石头。
“沈小姐很怕我?”
她语气真诚:“与其说怕,不如说是敬畏。薄先生您在江城的地位,受万人敬仰。”
“过来。”薄砚舟轻轻招手。
听话地走过去,保持着君子距离。
可下一刻,薄砚舟突然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往身旁的空处拉。
虽说是正常坐在一起,但她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喉咙,整个人惊魂未定的,想看他,又不敢,好几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魂儿,轻轻一句:“薄先生这是?”
“和你说话我还得仰头,沈小姐在江城的地位,才是受万人敬仰。”
戏谑的一句,沈珺宜心惊肉跳。
摸不清他到底怎么想的,她干脆滑下座椅,直接跪地。
薄砚舟:“……”
“是我唐突,冒犯了薄先生,还请您——”
“好好坐着。”他有些焦躁,抓住她重新坐回自己身边。
目光落去她的侧脸,鬓角的发微微濡湿,还真是被吓着了。
默了一秒,他拧开掌心的药膏盖子,用手指挖出一点,覆住她脖颈上的伤。
薄知沐那小子,下手还挺狠。泛红的指痕微微隆起,要是不及时处理,红肿以后,就是青乌。
沈珺宜身子僵硬地坐着,不敢回头,也不敢有其他反应,任凭他蜻蜓点水般小心又仔细地上完了药。
“沈珺宜。”
“啊在!”她脱口而出。
扬眸的瞬间,和他四目相会。
仿佛回到大一那年。
篮球裹挟着利风朝她冲来,一声“沈珺宜”惊得她从书本上抬起头,茫茫然看着前方:
“啊在!”
随后,一抹身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球影生生从她脸前掠过,刮起她几缕轻飘的发。
她眼神恍惚,努力聚焦,才看清面前白色的,写着数字“17”的球服。
然后看见一张英俊无比的脸。
那人笑着揶揄:“书呆子啊,到球场还只看书?”
后来,她“沈小呆”的外号就这么传了出去。
……
只是,薄砚舟应该不记得她了吧。
他是大学的风云人物,而她,也很出名,是被倒卖了三次的孤女。最后一次,甚至牵涉进命案,差点送监坐牢……
“一边说着唐突冒犯,一边又明目张胆不把我放在眼里,沈珺宜,你脑子里除了念书,还装了什么?”
装了……装了很多不能宣之于口的心事。
觉察到她神色不对,薄砚舟也熄了继续逗她的心思。
“小沐的那群‘朋友’,你处理得很不错。”他说。
旁观者清,他知道她就是想激薄知沐出手。
然后一石二鸟。
担心薄砚舟追究她的“算计”,她赶紧说:“薄先生,既然我已经协助他清扫了身边人,那在停车场的事……算了了么?”
“他变乖了?”
“……变了吧?”
“沈教授,”薄砚舟侧目看她,“不管三岁还是三十岁,不可能因为一件事就变乖。”
沈珺宜无言以对。
明明说好帮他看看货就能得十万,现在十万没着落,还把自己给坑进去了。
不知薄砚舟是洞察了她的心还是怎么,手机突然振动。
低头一看,是银行卡转入二十万的信息。
“这……”
“多的十万,辛苦沈教授继续教书育人。”薄砚舟眼神深深,含着她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沈珺宜略微挺直腰背:“难道薄先生是想把知沐送到我的课上来?”
薄知沐已经毕业一年了,而且专业跟文学院八杆子打不打一块去。
“今天的事,已经够小沐消化一阵子了。”
“那?”
“帮我教好另一个,我朋友的儿子,刚大二。”薄砚舟划开手机屏幕,“加我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