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南衣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,双眼死死锁定着她:“怎么?”
林碎保持着动作,一脸不情愿:“我不想,而且我已经洗过一次澡了,不想再洗一次。”
听着这话,顾南衣的嘴唇微微绷直,神情阴郁。
下一刻,他似乎明白了什么,冷笑一声,面容略微有些扭曲:“是你不想?还是你不愿意?”
此话一出,林碎微微一愣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难道我说错了?”
男人薄唇勾出一抹嘲讽:“难道不是因为你已经找好了下家,所以为了他守身如玉,选择拒绝我吗?”
听着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,林碎一头雾水:“我什么时候找下家了?”
这家伙有病吧?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
见她还不肯承认,顾南衣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阴厉。
尤其是想起,餐厅里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场景,更是如鲠在喉。
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,明明林碎就只是一个情人而已……
但为什么只要看见她身边有其他男人出现,他就怒不可遏,没法控制自己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被他人夺走了一般。
对于这般无缘无故出现的情绪,顾南衣仔细思索后,觉得应该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将林碎当成了他的东西,所以自然不愿意其他人染指。
更何况,他的就是他的。
就算他不要了,也轮不到其他人来抢。
“我告诉你,还有一个月,你给我安分一点!”
他死死扼着林碎的下巴,眼神凶狠:“有些事想都不要想!”
看着眼前不分青红皂白就发怒的男人,林碎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浓浓的疲惫,仿佛深陷无底沼泽,无论她如何用力,都无法挣脱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吞没。
她苦笑一声,随即轻轻拂开了对方的手:“随你怎么想吧。”
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做多余的解释了。
留下一句话,她径直背对着顾南衣躺在了床上。
这副拒绝交流的态度让顾南衣感觉自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,没有着力点,那些蛰伏的郁气也只能堆在心里。
他皱着眉头,紧紧盯着林碎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,似乎放弃了一般,转身去了浴室。
片刻后,听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,林碎缓缓睁开眼,凝视着墙壁上的花纹。
但仅仅几秒钟后,又重新闭上了。
“咯吱”浴室的门被打开,温热的水汽从里面蔓延出来。
林碎身体微动,但却可以听见他上床的悉索声,以及感受到腰肢上突然出现的有力手臂。
被猛然纳入宽阔的怀抱中,林碎也没有什么反应,仿佛已经熟睡。
而男人也出乎意料地没有再开口,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,感受着怀中柔软的躯体,曼妙的肌肤。
鲜少的安宁和温情让他感觉仿佛回到了之前,不由得有些恍惚。
这样的生活是从什么时候没有的呢?
几个月以前?还是几天前?
顾南衣没注意……
他总是习惯将工作放在第一位,林碎排在后面,反正她也不会离开!
但现在一切都变了!
这么想着,顾南衣叹了口气,下意识将脸埋进了女人柔软的发丝中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揽住林碎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,把她完全嵌入胸膛里,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续约了?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,隐隐听去,还带着几分祈求,让林碎身体猛地僵硬。
爱了顾南衣这么多年,感情并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得了的!
即使她已经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,可骤然听到对方如此难过,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软了几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嘴唇动了动。
可还没来得及开口,男人低哑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一直这样不好吗?”
闻言,林碎的身体彻底僵硬,心也一寸一寸凉了下去。
一直这样?
做陈素的替身?做那个永远见不得光的存在吗?
思及此,林碎冷笑一声,眼眸霎时冰冷如霜。
她还以为顾南衣对她是恋恋不舍,或者因为这六年形影不离的陪伴,他多少对她有些真情在。
可如今……
果然是她多想了!
“顾总想一直让我做你的金丝雀?天天在家里眼巴巴的盼望着你回来?”
“还是成为一个影子,永远活在别人的光环下?”
“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,我不愿意!”
话音落下,她一把甩开顾南衣的胳膊,整个人蜷缩在了角落之中。
此刻,顾南衣的表情也阴沉到了极点。
什么叫金丝雀?
什么又叫活在别人的影子下?
他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吗?
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
“林碎,你好样的,想离开是吧?行,你别后悔,我成全你。”
留下一句话,他猛地起身,大步离开了房间。
而听着他逐渐消失的脚步声,林碎缓缓闭上眼睛,一行清泪从眼角落下。
……
第二日上午,林碎正靠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时,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是一个备注为“1”的号码。
她眸光一闪,当即将手机扣过来,转头看向厨房。
张姨正在忙碌,背影若隐若现,似乎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。
她松了口气,立刻起身回了卧室,将门关上后才接听。
“老板,您所有的资产都已经清算完毕了。”
得知这个消息,林碎双肩微微下垂,整个人放松不少。
总算是处理好了!
“行,辛苦你了,沈老板现在在哪?”
毕竟她要离开,自然要拿着文件找“无双”酒吧背后真正的大老板签字才行,这样才永无后顾之忧。
听着询问,那头的人立刻将身边的行程表拿了过来,悉悉索索地翻阅起来。
片刻后,开了口:“大老板现在正在观鼎谷高尔夫球场陪客户,要不要我安排车辆送您过去?”
林碎摇摇头:“不用了。”
那样太高调了,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。
“待会儿你准备好文件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“好的,老板。”
电话挂断后,林碎走进衣帽间选了一身比较轻便的运动套装,戴上鸭舌帽,整个人十分低调。
刚从楼上下来,张姨正好端着水果出来,看着林碎似乎有要出去的架势,当即一愣:“小姐,您…”
“我有点事。”
林碎一边穿鞋,一边开口:“出去见个朋友,也许会晚点回来,你中午先吃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