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怒气一般，顾南衣用力扼着她纤细的脖子，眼底满是郁色和难以置信。
“你再说一次！”
男人低吼着，双眼赤红，满是暴怒。
但下一刻，在对上她不屈和怨恨的双眼时，他的神情却恍惚起来。
怎么会这样？
他记得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之前他每次深夜应完酬回家，林碎都会在厨房里给他准备解酒汤。
温暖的灯光打在她忙碌的背影上，为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金黄，氛围安宁又温馨。
他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，享受她对他的照顾和关怀。
可为什么她突然变了……
这么想着，他的身躯微微晃了晃，低垂的眼眸中有些失落。
“你到底……”在想什么？
只可惜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出口，西装外套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震动，唤醒了他的理智。
他盯着那只掐住林碎脖子的手，缓缓松开，爬了起来，从衣堆里捞出手机。
“喂，什么事？”
“哥，你到家没？”
似乎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怒气，顾士泽的声音小心谨慎。
“嗯，到了。”
“行，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电话里的人笑笑:“对了，我打电话来是跟你说说，我今夜碰见你的秘书了，我见她脸色不好，所以就帮你把她送回去了。”
此话一出，顾南衣彻底怔愣，下意识转头看向好似受伤的动物一般蜷缩起来的林碎，脸色微变。
怎么会是这样？
他……错怪她了？
“哥？你怎么了？”
久久等不到顾南衣的回答，顾士泽有些疑惑。
“没事。”
闻言，顾南衣猛地反应过来，眼中闪过一丝懊恼，心情越发烦躁:“你还有什么事吗？要是没事的话就挂了。”
“哦，我没什么事了……”
“只是，哥你知道真相后别扣她的工资呗，毕竟秘书也挺不容易的。”
男人轻笑一声，半开玩笑道。
听着他的好心提醒，顾南衣的态度极为冷淡:“知道了。”
电话被挂断，卧室再度陷入寂静，只是这一次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顾南衣低头凝视着被黑暗笼罩，背影纤细的女人，半晌，才干巴巴地开口:“你什么时候和顾士泽这么熟悉了？”
而随着他沙哑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，林碎嗤笑一声，眼神更是冰凉一片。
他这是什么意思？
是觉得她是故意接近他弟弟，想要把两个人见不得光的关系给捅破？
还是说他觉得她就如此下贱，看见一个男人就恬不知耻地贴上去？
无数的念头在她的脑子里疯狂打转，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胸腔里汹涌的情绪几乎将她淹没，令她喘不上一口气，身体只能本能地颤抖，眼神空洞又疲乏:“我和他不认识，是在宴会上，他看我可怜，没法回来，所以送我一程。”
听着这个解释，顾南衣不自觉地松了口气，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放松。
只是下一刻，女人却再次开口:“而且你完全可以放心，他不知道我们的关系，你也不用害怕我的身份暴露影响什么。”
此话一出，顾南衣的眉头又皱紧了。
之前那股诡异的空落感又席卷了他，令他有些喘息不过来。
但看着林碎半明半暗的背影，他满腔的话又卡在喉咙中，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无奈之下，他只能深吸一口气，低声道:“你好好休息，公司还有事，我去书房了。”
他和林碎现在都在气头上，必须冷静一下，才能更好的沟通。
随着“砰”的一声房门关上，林碎酸涩的眼眶终于落下了一滴眼泪，没入了黑发中，不见踪迹。
与此同时，顾士泽的别墅内。
“总裁，我刚刚查清楚了，顾氏集团顾总的秘书团里并没有这么**人。”
听着秘书的汇报，男人的眼神逐渐幽深，嘴角也带上了一抹玩味的笑:“原来如此……那个女人的来历呢？”
“对方的身份很神秘，至今还没有查到……”
秘书摇摇头，像是怕他生气一般赶忙补充:“我甚至已经动用了私下的关系网，可似乎有人把她的身份抹去了一样，一时半会儿没有消息。”
闻言，顾士泽微微一顿，面露思索。
顾氏的招聘十分严格，从审查简历，到专人面试都有一套自有的流程。
一般人从进入公司，到离职，都有详细的资料记录。
而这位所谓的林秘书，就好像突然出现的一般，根本没有这些流程……
能跟在顾南衣身边，又没有经过专门的招聘。
要么她的身份不简单，要么她和顾南衣的关系不同寻常……
再想起之前那个女人看向顾南衣时的表情，顾士泽的眼神逐渐阴翳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的相框上——那是一张少女翩翩起舞于紫藤萝花架下的照片。
只需仔细看就可以认出少女的身份，正是十八岁的陈素！
那时的她稍显稚嫩，看起来格外的天真烂漫。
看着这一幕，顾士泽的神情逐渐柔和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:“素素……你要是知道这一切的话，怕是又要伤心了。”
回想起女孩之前梨花带泪的模样，他的表情顿时变得阴沉了起来。
……
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夜，别墅外的小花园已经完全变成白茫茫的一片。
林碎从浑浑噩噩的睡眠中清醒过来，只感觉头疼得快要裂开，像是有把锥子正被人用力凿进去一般。
她皱着眉头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，想要尽可能缓解疼痛。
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侧稍微凌乱的床单，脑子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昨夜的事情来。
顾南衣走后，她躺在哭了好一会儿，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脚腕的疼痛。
不合适的高跟鞋令她脚遍体鳞伤，尤其是后脚跟的伤最严重，鲜血凝固在伤口处，周围的一圈青紫交加，十分骇人。
而这里正是顾南衣将她甩在床上时，不小心撞到的。
无奈之下，她只能一瘸一拐地去客厅抽屉里拿出了药，小心翼翼地涂抹包扎起来。
如今看着脚上歪七扭八的创可贴，林碎冷笑一声，慢慢扶着墙站起身。
她不是受虐狂！
之前一直忍耐，是总觉得顾南衣有朝一日会看到她的心，会真正喜欢上她。
可如今，现实已经重重给了她一击。
她不想，也不愿意再继续装傻下去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