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南衣并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不签。
在他眼里,她闹脾气也不是第一次,晾几天就好。
只要断了她的卡,封锁她的经济来源,她自然会乖乖回来求饶。
毕竟她只是一个依附他生存的玩物,离了他,寸步难行。
林碎起身站在原地,并没有追出去。
若是换做以前,她大概会赤着脚跑进雪地里,拽着他的袖口哭着认错,求他别走。
但现在,她只觉得解脱。
她垂下眼帘,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?”
那端传来一道经过处理的男声:“手续比较繁琐,还需要一个月,新的身份和护照才能下来。林小姐,您确定要注销现在的所有户籍信息吗?一旦注销,世上就再无林碎这个人了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
林碎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好,一个月后,我安排您离开。”
挂断电话,她顺手删除了通话记录。
这五年,顾南衣给钱大方,除了感情,他什么都给。
顾南衣以为她离了他只能捡垃圾吃。
但他不知道,这五年,她利用他在商业上的随口指点,早已在股市和投资圈赚得盆满钵满。
她并不缺钱,还置办了不少产业。
甚至,她是这家帝都最大的销金窟“无双”酒吧的幕后股东之一。
她不跟钱过不去,如今要走,得把这些变现带走。
林碎上楼换了一身衣服。
里面一件红色修身丝绒吊带裙,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,大波浪随意披在肩头。
随后她开车到“无双”。
负责人早已在办公室等候,看到她进来,连忙将账本递过去,“老板,这是这一季度的分红,您过目。”
林碎接过,翻了两页,随后签字。
“以后把钱打到这个海外账户。”
“是。”
负责人不敢多问,接过文件正要退出去。
林碎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办公桌前的监控屏幕。
监控画面正好切到顶层的888包厢。
svip包,平日里不对外开放。
此刻,包厢内灯光昏暗。
但林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。
顾南衣。
他才刚跟她吵完架,转头就来了这里。
而在他的身侧,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。
女人长发披肩,气质温婉干净,正侧头跟顾南衣说着什么。
顾南衣手里夹着烟,烟雾缭绕,但他侧耳倾听的姿态,却是难得的耐心。
那是陈素。
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今天刚回国的白月光。
林碎看着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真的挺讽刺的。
他在家里对她极尽羞辱,在陈素面前却连抽烟都刻意避开烟飘的方向。
负责人见她盯着屏幕,笑着解释了一句:“今晚顾少包场,说是给陈小姐接风洗尘,刚才直接开了两套百万级的帝王套,这钱来得真是容易。”
林碎收回视线,眼底一片漠然,“确实容易。”
她将签好的文件扔在桌上,“我先走了。”
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。
走出办公室,路过888包厢门口时,门正好被人从里面打开。
几个醉醺醺的男人走了出来,正好看到了路过的林碎。
她本就生得极美,此刻红唇乌发,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是冲击力十足。
“哟,这哪来的极品?”
其中一个男人伸手就拽住了林碎的手腕,“新来的?以前怎么没见过?进去陪哥几个喝一杯。”
林碎眉头狠狠一拧,眼底满是厌恶,“松手。”
“装什么清高?来这种地方穿成这样,不就是出来卖的吗?”
男人力气很大,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包厢里拖。
林碎挣扎不开,直接被拽进了包厢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包厢门关上。
里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门口。
林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,抬起头,视线便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。
顾南衣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,修长的双腿交叠。
看到她出现在这里,他的眼底划过一抹错愕,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阴沉。
他没说话,只是冷冷地盯着她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
林碎也没说话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。
拽她进来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,反而献宝似的冲着里面喊道:“南衣,你看我抓到了什么?这妞长得是真带劲。”
顾南衣没搭腔,只静静地盯着她。
他在等林碎解释。
或者求救。
可是没有。
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,看向他的眼神陌生得仿佛在看一个路人。
坐在顾南衣身旁的好友萧墨川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林碎两眼。
他并不认识林碎。
毕竟顾南衣把这只金丝雀藏得太好,这五年除了几个亲信,没人见过林碎的真容。
萧墨川看了看林碎,又转头看了看坐在顾南衣另一侧的陈素。
突然,他轻笑出声。
“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。”
萧墨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语气戏谑:“南衣,这妞眉眼间倒是跟素素姐有几分相似,既然是你小兄弟抓进来的,不如就留下来倒酒吧。”
陈素闻言,也抬头看向林碎。
她温柔一笑,声音轻柔:“确实挺像的,也是缘分。”
只有顾南衣知道,这不是缘分。
这是他养了五年的替身。
如今正主回来了,替身竟然跑到了正主面前。
甚至出现在这种声色场所。
顾南衣眉眼间凝结着一层寒霜,声音冷冽。
“既然萧少开了口,那就过来倒酒。”
他倒要看看,她的骨头能有多硬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