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氏集团掌权人顾南衣先生,于今晚八点在机场接陈家千金回国……”
“传闻二人有婚约,疑似好事将近。”
电视屏幕的光明明灭灭,客厅没有开灯。
林碎坐在地毯上,收回视线,看向茶几上那个精致的蛋糕。
这是她花了一下午做的,奶油抹得很平整,上面写着“顾南衣”三个字。
今天是他的生日。
也是这一年的初雪。
手机安安静静,没有任何消息。
也对,正主回来了,他怎么还会记得这里还有一个见不得光的替身。
林碎起身,端起那个蛋糕,走到厨房,连着盘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。
她没有开灯,小脸看不出情绪。
五年了。
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,她跟在顾南衣身边整整五年。
当初父母双亡,顾南衣资助她上学,她是感激的。
后来这份感激变了质,她爬上了他的床,成了他身下唯一的娇宠。
外界没人知道顾南衣身边有个人,就像没人知道林碎其实早就死心了。
还有一个月。
当初的协议就要到期了。
本来还想陪他过完最后一个生日,现在看来,多此一举。
林碎擦干手,转身上楼。
再下来时,她换了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,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皮草外套,长发卷成慵懒的弧度,脸上化了精致的全妆。
既然不需要她等,那她就出去玩。
她踩着高跟鞋走到玄关,手刚搭上门把手。
门突然被解锁打开。
顾南衣站在门口,肩头的黑色大衣上落了一层薄雪,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顾南衣的视线在她那张艳丽的脸上扫过,眉头瞬间拧起,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,“这么晚了,穿成这样去哪?”
他的声音低沉磁性,带着质问。
林碎松开门把手,往旁边退了一步,让出路来,“出去有点事。”
顾南衣迈步进来,顺手关上门。
他脱下大衣递给旁边的佣人,解着袖扣,漫不经心地开口,“我准你出去了吗?”
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,林碎听了五年。
以前她会乖巧的给他换了鞋,去给他泡茶,或者帮他脱外套。
但今天,她站在原地没动,漂亮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,“顾南衣,那是你的事。”
顾南衣动作一顿,侧过头看她。
客厅没开大灯,只有玄关的小灯打在他脸上,眸子里此时满是阴鸷。
他似乎没想到一向听话的玩物会突然反骨。
他几步向前靠近。
“又闹什么脾气?”
下一秒,他伸手递过去一个文件给她,“看看,没问题就签了。”
林碎垂眸。
文件没封严,露出里面续约合同四个字。
好啊,又是五年。
如果是以前,她或许会很高兴,觉得他还要她,就是爱她。
可现在,看到这几个字,只觉得呼吸不上来。
很明显,那是他的施舍。
林碎没接,抬起头,“我不签。”
顾南衣正在扯领带的手指一僵,眼底划过一抹讶异,随即变成浓浓的嘲讽,“不签?林碎,离开我,你能去哪?继续回那个贫民窟捡垃圾吃?”
在他眼里,她就是一个需要依附他生存的菟丝花,离了他就会枯萎。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林碎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语气比刚才更冷,“让开,我要出去。”
她伸手去推他。
下一秒,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扣住。
顾南衣的力道很大,捏得她骨头生疼。
他低头逼近她,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,“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,脑子不清醒。”
话音刚落,天旋地转。
林碎只觉得腹部一紧,整个人被他扛到了肩上。
“顾南衣!你放开我!”
她惊呼一声,拼命捶打他的后背。
男人充耳不闻,大步流星地踩着楼梯上楼。
林碎太了解他了,所以也很清楚他生气了!
二楼的主卧门被一脚踹开。
林碎被重重扔在大床上。
还没等她起身,男人的身体就压了下来。
顾南衣单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,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看着他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跟我闹?”
他的声音染着欲色,更多的是被挑衅后的暴戾。
林碎被迫仰着头,看着这张让她爱了五年也痛了五年的脸。
以前她在他身下,总是羞涩迎合,满心满眼都是爱意。
此刻,她的眼底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,没有恐惧也没有爱慕。
“顾南衣,我不卖了。”
她轻声开口,字字清晰。
气氛凝固。
顾南衣眸色深了深,直勾勾的盯着她。
他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情欲,只有令人厌烦的冷淡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养熟的猫突然亮出了爪子,还要离家出走。
胸口莫名涌上一股烦躁的火。
“不卖?”
顾南衣怒极反笑,松开她的手,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林碎,你最好别后悔。”
他满脸厌恶地扫了她一眼,“扫兴。”
丢下这两个字,他转身大步离开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房门被狠狠摔上。
楼下传来车发动的声音。
林碎听着声音远去,一直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懈下来。
终于,要结束了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