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什么不甘心的。”
周斯越偏过头,轻飘飘一句反问,却直直砸在纹身心口。
纹身愣了愣,半晌才用力点点头,像是终于想出什么绝顶聪明的办法:“我……要不我补偿你。”
他在柜子里找东西——竟慌乱间摸出了件女生内衣,他猛地往回藏,又捞过桌角的啤酒瓶抱在怀里,更不对。
最后,他指尖停在那把藏在暗处的凶器上,指尖泛白。
场面一时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。
周斯越目光落在纹身身上,尾音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:“你怎么补偿?还是……你以为我对你的肉体有兴趣?”
她的指尖轻轻擦过纹身的手臂,微凉的触感一瞬即逝,却让他浑身一僵。
陈劲生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局促,沉声道:“就算你这种人,也一定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。”
“你刚还在骂我,现在又要帮我?”周斯越笑了笑,眼神里没什么温度。
纹身被她问得心烦意乱,只觉得这人问题怎么这么多。
他索性上前一步,伸手揽住周斯越的肩,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笃定:“你看不出来吗?我现在投身你的阵营了。聂无忧要是知道,会怎么对我们?”
周斯越眉都没皱一下。
聂无忧?她还从没把那个人放在眼里过。
一旁的陈劲生忽然上前,轻轻拉住周斯越的手腕,力道不算重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要带她去的,是城郊那处断崖。
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,刮得人脸颊发疼。
纹身站在崖边,双腿竟不受控制地发颤,身体都有些不听使唤。
“这也太高了。”陈劲生说。
周斯越垂眸望了眼下方幽深的谷底,语气平静无波。
陈劲生有严重的恐高症,站在这里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,可他告诉自己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只要轻轻一推。
只要她从这里掉下去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他喉结滚动,正要抬手。
周斯越却忽然转过身,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,她淡淡开口:“这里风景是不错,但风太大,我们走吧。”
陈劲生一怔,所有酝酿好的狠戾瞬间溃不成军,只能僵硬地点头: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还有别的事?”周斯越看他。
“没、没有没有。”他连忙摆手,语气都有些慌乱。
周斯越望着他此刻手足无措、连耳尖都微微泛红的模样,心头莫名一动,忽然觉得,这个叫纹身的人,好像也没那么讨厌,甚至……还有点可爱。
……
一路无话下山,周斯越肚子不合时宜地轻响了一声,她微微蹙眉,直白道:“吃饭。”
两人就近找了家临街的餐厅,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烤串店的铁皮门半掩着,炭火在烤架底下闷烧,混着闷热,裹得人昏昏沉沉。
陈劲生歪在店角落的椅子上小憩,耳里是炭火噼啪的轻响。
大火、浓烟。
每想一次,心口就像被炭火烫过。
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。
陈劲生猛地睁开眼。
他其实是盼着客人来的,这破店生意冷清,从中午等到现在,桌台都是空的。但唯独没盼过眼前这个。
逆光里,男人身形挺拔。
李瓒。
陈劲生胸腔里的那点倦意瞬间散得无影无踪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
李瓒没应声,目光淡淡扫过店内,最后落在他身上。
下一秒,李瓒伸手,将一张叠得整齐的账单递到他面前。
陈劲生垂眸扫过上面的数字:“这么多。”
李瓒指尖抵着纸页,语气平淡:“不然呢。”
他顿了顿,扔出一个条件:“不过,如果你不打扰周斯越,这笔账,我可以跟你一笔勾销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