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漫过城市霓虹,李瓒刚下车,目光便精准锁定了人群旁的周斯越。不等她反应,他伸手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不容挣脱。
“你干什么!弄疼我了!”周斯越下意识挣扎,手腕被他握得发紧,指尖都泛出白印,可对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。
李瓒一言不发,就那样牢牢握着她的手,穿过饭店前厅往来的宾客,径直往包厢走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他要去找人。
包厢里的热闹早已传出门外,推杯换盏的声响混着谈笑,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喧嚣。
聂无忧坐在主位旁,指尖漫不经心地夹着一叠厚厚的文件。
那是周斯越熬了好几个通宵,一字一句修改、反复核对才整理出来的合作方案,是她拼尽全力想要争取的机会。
可聂无忧连抬眼细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,手腕轻轻一扬,那份沉甸甸的方案便轻飘飘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,像一片被随意丢弃的废纸。
对面的商界大佬叼着雪茄,烟雾缭绕中笑得意味深长:“无忧,今年又赚得盆满钵满了?”
“无忧,陪我喝一杯。”另一位油腻的中年男人目光黏在她身上,毫不掩饰那点玩味与觊觎。
聂无忧弯着眼,语气娇俏,怼起人来却干脆利落:“抽烟喝酒还好女色,简直是个大坏蛋。”
一旁的顾砚看得眼底发亮,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:“无忧,你简直是天生的商业天才。”
“天才是不需要努力的。”聂无忧轻笑一声,姿态慵懒又张扬,“反正我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,一切就简单得不像话。”
顾砚立刻配合地抬手鼓掌,气氛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周斯越被李瓒牵着,心脏猛地一缩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周斯越看着李瓒的背影,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医药厂的富家公子哥呢。
财产花光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。
以前花钱如流水,出手阔绰,身边围满了称兄道弟的朋友,酒局一场接一场,排场摆得比谁都大。
可繁华落尽,那些所谓的朋友作鸟兽散,最后落得个连自己都养活不起的下场。
到根本没办法养活自己的下场。
夜里宿舍一片死寂,大家都出去玩了,只有李瓒还在灯下苦读,悬梁刺股一般,把自己逼到极致。
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瘦长,透着一股偏执。
周斯越不止一次在心底叹气。
他其实想劝李瓒,别再碰动物解剖了。
那场面太血腥,夜里翻来覆去做噩梦。
周斯越推开包厢,哪里还有人。
一个小巧的女士包落在那里,被遗忘在不起眼的地方。
是聂无忧的。
这个女人,永远都是这样丢三落四,走到哪儿丢到哪儿,心大得很。
周斯越打开,看见几张照片。
李瓒拦住了她。
包里是几张周斯越的照片,还是偷拍的。
李瓒拿过那个包,“看来有人东西拉下了,正好用这个,找到我的东西。”
周斯越没说话,一来一回,纠缠不清,像根细针,轻轻扎在她心头最敏感的地方。
她转身。
李瓒却没立刻追上来。
他背对着周斯越,飞快地拉开包袋,目光往里一扫。
最先撞进眼底的,就是那一叠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照片。
全是周斯越。
偷拍的侧影、低头的模样、行走时的背影……每一张都藏着小心翼翼的心思。
李瓒指尖一顿,眸色深了深,随即若无其事地拉上包,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时候不早了,先送你回医院。不然再熬夜,明天黑眼圈重了,就不好看了。”
他今晚还有几台术后观察的病人。
周斯越语气淡得像水:“你不用这么操心我。”
李瓒却忽然上前,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。
“笑一笑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