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斯越站在楼下，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来回张望。
视线扫过一圈又一圈，却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她心里轻轻拧了一下。
李瓒从来都不是那种会无故爽约、故意耍人的人。
她特意从聚餐的包厢里抽身出来，推掉了几人挽留，急匆匆地赶下来。
可此刻，空旷的广场上只有喷泉哗啦啦的水声。
直到片刻后，喷泉池对面，那道挺拔的身影才缓缓走了过来。
他没有直接朝她过来，反而像是刻意绕了一圈，步伐不紧不慢。
那短短几十米的距离，周斯越却莫名觉得，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。
李瓒终于走到她面前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。
周斯越下意识地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，故作无所谓地开口：“怎么了，我是不是没事？”
“你觉得你没事？”
周斯越脸上那点刻意伪装的轻松瞬间淡了下去：“算了，上次吃饭的钱，我们AA。”
那天他直接包下了整间餐厅，排场不小，花费定然不菲。
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纸袋往他面前递了递，里面的现金叠得整整齐齐，分量很足。
可下一秒，她又在心里自嘲——李瓒那样的人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缺这点钱的人。
果然，李瓒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个纸袋，只吐出两个字：“不用。”
周斯越心里一紧，立刻伸手把纸袋抢了回来，攥在手里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逃避：“你还有别的事吗？我请假出来的时间快用完了。”
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让她坐立难安的对话。
李瓒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：“你真的不能去找教授，他帮不了你。你的问题，只有我能解决。”
周斯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，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，弯腰坐了进去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周斯越侧过头，将车窗降下一半，晚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：“既然你这么想帮我，那我就再考虑一下。但先说清楚，这绝对不是约会。”
李瓒眸色微微沉了沉：“把手给我。”
周斯越愣了一下，不明所以，却还是依言靠在椅背上，顺从地把手伸了过去。
李瓒的目光落在那片空荡的皮肤上：“我送你的手表呢？”
周斯越的表情瞬间僵住。
她支吾了一下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我……落在无忧那儿了。”
“无忧，是谁？”
男人坐姿挺拔，侧脸线条利落冷硬。
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。
周斯越看着他，心想：李瓒，你的经济能力有多强，竟然给我花这么多钱。
早习惯了他这副寡言少语的模样。
她收回目光，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，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。
如果在公司一直这么不顺心，每天对着繁琐的报表和难搞的同事，处处受限，处处憋屈，不如干脆辞职创业好了。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，便疯长起来。
倘若当初自己没有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，或许早就安稳结婚，过着平淡却踏实的日子。
又或者当初不选择做事业，或许现在她已经结婚了。
不如问陈执借点钱做生意吧。
做什么好呢……思来想去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：去开个加油站。
加油的时候顺便挑不错的男人。
她兀自沉浸，身旁的李瓒，抬眼看向她的目光，多了几分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