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越越,怎么耷拉着一张脸,谁惹你不开心?”顾砚倚在黑色轿车旁。
周斯越她懒得绕弯子:“他无视我。”
“嗯?”顾砚挑了下眉,语气立刻添了几分打抱不平,“谁啊,这么不长眼,也太不像话了。”他往前凑了半步,笑着怂恿,“你平时那股利落劲儿呢,怎么不骂他一顿?”
周斯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。
骂过,何止是骂过,冷暴力、刻意无视、句句带刺的抵触,她全都做过。
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李瓒那天的告白。
男人穿着干净的白大褂,眉眼清润,语气温和。
而她当时的反应,震惊,不可能。
“我骂过,也无视过他。”
顾砚看她这副模样:“那就别理他,眼不见心不烦。”
“外表看着温柔的男人,骨子里反倒粗暴得很,我现在只想专心工作,别的,一概不想谈。”
“你都特地请假出来了,不是专程去见他?”顾砚一眼戳破。
周斯越抬眼,目光平静:“我在医院,他是我的医生。”
顾砚了然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医生和病人,抬头不见低头见,见多了,总会生出点别的感情。”
“绝对不可能。”她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怎么就不可能了?”顾砚故意逗她,“我女儿学校那个小同学,长得漂漂亮亮的,我看多了,都想天天见着呢。”
周斯越瞬间没了闲聊的心思:“今天的销售方案我已经整理好了,回头发你邮箱。公司现在的处境一天比一天差,今晚,必须逆转。”
顾砚收了玩笑的神色:“先上去,人都到齐了。”
顶层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,一股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圆桌旁,清一色膀大腰圆、肩宽背厚,腱子肉把西装撑得紧绷。
往那儿一坐,连空气都像是沉了几分。
只有周斯越和顾砚,身形清瘦,格格不入。
“老顾,产品那堆烂摊子,解决得怎么样了?”
顾砚语气平淡:“已经在陆续澄清了。”
“现在这情况,不是越澄清,越描越黑。”
“那些恶意造谣、带节奏的留言,我已经收集好证据,会一个不少,全告到底。”顾砚语气沉了几分。
“依我看,干脆别理。”有人懒洋洋搭腔。
周斯越打断:“怎么可能不理,产品问题不解决,品牌只会死得更快。”
周斯越拿出合同。
男人拿起翻了两页:“长这么大,我高考都没准备得这么充分。”
顾砚淡淡开口:“各位考虑一下,要签合同吗?”
“签?”那大佬把方案往桌上一丢,冷笑,“你要求的回报太高了,对我不公平。”
一声巨响,对面猛地有人重重拍在桌子上,震得杯盏轻轻作响,茶水晃出几道涟漪。
“没错!老顾,我们凭什么按你的规矩来?这事本来就不是我们欠你的,你别太得寸进尺!”
附和声此起彼伏。
“各位老板多投点钱,或者,分点股份出来。”周斯越开口。
“当初是你自己说要独立出去成立子公司,我们都劝过你。”
一直安静坐在角落、单手支着下巴的聂无忧。
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画着圈圈,动作慵懒。
目光扫过满桌叫嚣的壮汉,她唇角微微一勾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讽意。
看来,今晚得做她最擅长的事了。
蛊惑。
用最温柔的语气,布最致命的局。
周斯越看向她,眼底竟然出现一丝期待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