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斯越蔫了蔫,垂着眸子叹了口气。
算了,走不了就走不了吧。
目光扫到桌边温着的饭菜,索性不想那些烦心事了,伸手端过碗筷,想着先把饭菜都吃了。
“你和你老板吃饭,都见什么人。”
冷不丁响起的男声低沉清冽,打破了室内的安静。
周斯越拿着筷子的动作一顿,抬眸看他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原来他关心的是这个。
思忖了片刻:“就是正式的聚餐。”
李瓒倒也没有深究的意思,他从不是会打探旁人隐私的人,尤其清楚她如今的身体状况,只淡淡叮嘱:“你现在不能喝酒。”
一旁的周斯越闻言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心脏却忽然轻轻一颤,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翻涌上来,软乎乎地漫过心口。
眼前的人,会不动声色地维护自己,会耐心照料患者。
眉眼间的温文里藏着妥帖的分寸。
毕竟念书时的他,向来独来独往。
课间的喧闹里,他总坐在靠窗的位置,要么翻着书,要么望着窗外,周身像裹了层无形的屏障,不爱和人打交道。
思绪正飘远,忽然有微凉的金属触感轻轻覆上她的手腕。
她下意识地想缩手,却被他稳稳按住。
掌心的温度让她心口发紧,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。
“看清上面的时间。”
周斯越抿着唇,没应声,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表盘上。
秒针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“我们之间,”他顿了顿,喉结轻轻滚动,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从现在重新开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周斯越先是一怔,随即没忍住,低低地笑了出来。
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慌乱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。
“什么重新开始啊。”
重新做恋人?
这句话,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幻想过,也在彻底心冷后,咬牙告诉自己再也不要听。
分手那天,她把他送过的所有东西——项链、围巾、玩偶、甚至是一本随手送的书,全都收拾进一个巨大的行李箱,原封不动地寄回给他。
后来他再寄东西,她通通拒收。
周斯越打开窗户。
风从楼道里灌进来,吹散了一室压抑的暧昧与僵持。
转头,看见靠近的李瓒。
周斯越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都带着几分慌:“你别过来。”
李瓒闻言,脚步立刻顿住,乖乖停在原地,没有再往前一步。
周斯越看着他,指尖微微蜷缩,在身前虚虚画了个圈:“向后转。”
风还在往屋里灌,刮得周斯越脸颊微微发疼,鬓边碎发乱得遮了眼。
她刚想抬手捋一捋,身后忽然覆上一片阴影,紧接着,玻璃被人从身后轻轻合上。
这里是29层。
“没事干就看书吧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周斯越垂眸扫了一眼,心口顿时堵了口气。
全是些枯燥乏味的医学书。
“李瓒,”她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,“我不能一直这样待着。如果我不工作,不出去签合同,那些债根本还不完,债主找上来……”
李瓒看着她紧绷的侧脸:“隔多久签一次合同,一周,还是一个月?”
周斯越抬眼看向他,眼底染了几分涩意:“你要动手术就快动,别在这里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盯着我!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