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周斯越一早叫了辆网约车送自己上班。
晨雾还没褪去。
昨夜辗转到后半夜。
上车后脊背往座椅一靠,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,眼皮沉重得再也掀不开,意识很快沉入混沌。
等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这车都不知道开哪去了。
无人的盘山公路,两侧浓得化不开的树影。
一开始就觉得司机怪怪的。
半路还听到咯哒一声,车门被锁。
现在想来,确实可疑。
“你是谁?”
眼看着司机用毛巾捂住了自己,周斯越晕了过去。
司机见她没了动静,警惕性松了几分,抬手调整了下后视镜,车速也放缓了些。
对方放松警惕,她就开门逃车。
踩着高跟鞋溜进一旁的树丛里,顿时感觉逃命也无需这么美。
就把鞋脱了。
四周都是雾气,正好掩盖她的行踪。
……
一大早。
手术室里,无影灯亮得刺眼。
李瓒穿着一身墨绿色手术服,身姿挺拔修长,脚上却趿拉着一双白色拖鞋。
“今天又是哪个走投无路的,等我伸出援手。”
他眉头紧锁,神色凝重地盯着手术台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手术室上方的灯终于熄灭。
李瓒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清俊却带着倦意的脸,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。
门外等候的家属立刻围上来。
“手术很顺利,后续注意护理就行。”他道。
“谢谢医生!真是太谢谢您了!”家属连连道谢,眼眶泛红。
李瓒微微颔首,没再多说,转身回了医生办公室。
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,坐在办公椅上,腰背微微舒展,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。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,才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。
就在这时,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“救我。”
修长的手指握住杯柄,李瓒忍不住皱了下眉。
起身。
窗外的朝阳已经升起,金色的阳光蔓延开来,洒在他后背上,周身覆了一层虚虚晃晃的光晕。
周斯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,直到看见一辆车。
她冲出去,用力挥手。
车子稳稳停在她面前,周斯越喘着气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看着李瓒目视前方,下颌线绷得笔直,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。
“李瓒,刚刚……你过来的时候,有没有看清路上有没有别的车?”
夜色压得很低。
周斯越刚想说要不就别管了,李瓒已经先一步松了安全带:“算了,我下车看看。”
车门轻轻关上。
车里只剩周斯越一个人,心跳莫名快了几分。
足足十分钟过去,李瓒才重新走回车边。
拉开车门的瞬间,周斯越目光一凝——
李瓒衣襟上,赫然沾着血迹。
“你怎么了?”周斯越声音一下绷紧。
李瓒关上车门,语气却还算平静:“刚才看见一个男的,躲在暗处,上来就要攻击我。我动手的时候蹭到的血。”
周斯越心头一紧,猛地转头望向远处。
昏暗中,一道一瘸一拐的身影正仓皇逃窜,背影模糊。
李瓒侧过头,伸手系上安全带:“我记下他的样子了,等会儿报惊,跟经查说清楚就行,没事。”
车子重新平稳起步。
李瓒侧眸瞥了眼身旁还没完全缓过神的周斯越,心里轻轻叹了一声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