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漫过城市，周斯越脚步放得极轻，像只偷溜回家的猫。
玄关的灯亮得晃眼，母亲陈执早守在那里，神色笃定，没半分商量余地：“明天去相亲。”
周斯越脚步一顿，语气里满是不解：“为什么突然要相亲？”
“对方家境殷实，家底稳当，不是那些没根基的小子。”陈执的声音透着不容置喙的急切，仿佛这是敲定好的最优解。
“妈，我不能为了钱把自己嫁了。”周斯越眉头拧得紧紧的，她不懂母亲近来为何这般心急，明明从前从不过问她的感情事。
陈执叹了口气，补充道：“人家说了，会好好待另一半，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周斯越嗤笑一声，眼底带着几分自嘲的清醒：“男人的话，能信几分？”
这话堵得陈执哑口无言，张了张嘴，终究只是望着女儿的背影，没再多说。
纵然满心抵触，周斯越还是应了约。
刚到餐厅门口，就被服务生拦下：“抱歉女士，今晚餐厅已被包场，暂不接待散客。”
周斯越一愣，随即有些哭笑不得，低声嘀咕：“不过是相个亲，至于搞这么大排场？”
她抬眼看向服务生，语气清晰：“我就是今晚和包场客人约好吃饭的。”
服务生引着她往里走。
餐厅里没了往日的热闹，她走进去，抬步坐下。
“我暂时没有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对面男人抬眼看来，灯光落在他的脸上，眉眼深邃，鼻梁高挺。
周斯越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说实话，她很怂。
面对李瓒，所有的锋芒都像是被瞬间收了起来。
尤其是近来总觉精力不济，看着镜子里眼底的疲惫，她都忍不住觉得自己老了。
她怔怔望着李瓒，心里翻涌着诧异。
一个医生，吃饭还要包场餐厅？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李瓒看着她。
窘迫之下，她只想逃离，当即起身：“那我先走。”
起身的瞬间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陈执发来的短信：相亲怎么样？对方人靠谱吗？
周斯越捏着手机，脚步顿住。
母亲这般上心，她若是就这么走了，回去免不了又是一番念叨。
犹豫片刻，她又缓缓坐了回去，低声道：“我再坐会儿。”
李瓒看着她坐立难安的模样，薄唇轻启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我包场，只是为了清静。”
周斯越的心沉了沉，没再说话。
尽管语气疏离，李瓒却还是拿起菜单，熟稔地替她点了几样餐食，都是清淡养胃的品类，没有一样是辛辣刺激的。
餐食很快上桌，周斯越没什么胃口，拨弄着盘子里的餐食。
李瓒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，眉头微蹙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：“你好好吃饭，别像个小孩子一样。”
“我没有胃口。”周斯越垂着眼，声音闷闷的，连日来的疲惫和此刻撞见他的窘迫，让她没半分进食的心思。
李瓒放下餐具，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谨：“你生活习惯不好，要是实在难受，我给你做胸腔闭式引流，无副作用，也没风险，做完活蹦乱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