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暖气开得太足,混杂着烟酒的味道,熏得人有些发晕。
班长举着酒杯,又念叨了一遍:“周斯越还是没来啊。”
话音刚落,就有人接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:“嗨,能理解,她现在估计忙着赚钱呢,听说欠了不少债。”
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水里,瞬间激起了涟漪。有人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补充:“不止呢,我听小道消息说,她好像还和什么诈骗案沾边了,具体的不清楚,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那以后还是别联系了吧,免得惹祸上身。”
议论声渐渐低下去,又有人像是想起了什么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坐着的男人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说起来,周斯越大学那会儿,不是和李瓒是一对吗?”
一时间,包厢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李瓒身上。
李瓒闻言抬了抬眼,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。
他声音不高:“说起来,我今天还看见她了。她不是故意不来,是身体不舒服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她是我的病人,大家别胡乱猜测了。”
这话一出,那些窃窃私语顿时消弭无踪。
没人注意到,包厢门外,周斯越正站在那里,指尖攥得发白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映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。
刚才那些话,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,像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着。直到听见李瓒的声音,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松,心里掠过一丝庆幸——还好,他没乱说。
她刚放下准备敲门的手,门却“咔嗒”一声,被人从里面拉开了。
“周斯越。”
李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周斯越的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对上他的目光。他今天没穿白大褂,一身简单的黑色毛衣,衬得身形愈发挺拔,只是脸色泛着淡淡的青。
“聚会你怎么不进来呢?”他看着她,语气很淡。
周斯越定了定神,飞快地找了个借口,语气尽量自然:“我……我想起家里天然气没关,得赶紧回去。”
这话蹩脚得连她自己都不信。
李瓒没戳穿她,只是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身体怎么样?要不,去我家坐坐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人如果能有无限的时间就好了。”
周斯越皱了皱眉。
又是这样。他又开始说胡话了。
她看着他泛青的脸庞,心里莫名一紧,往后退了两步,警惕地看着他:“我不去,你别过来。”
李瓒看着她防备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转瞬即逝。
他依言退后一步,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要乖乖听话,就不是你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包厢里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。紧接着,门被彻底拉开,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。
聚会散了。
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,最后又落在周斯越脸上。
她的脸色本就苍白,方才又被李瓒的话惊了一下,此刻更显得惊慌失措,唇色都褪成了淡粉。
李瓒站在一旁,身形未动,面容沉静,像是没察觉到周遭的目光。
一个心肠软的女同学走了过来,担忧地看着她:“周斯越,你没事吧?脸色看着好差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变。
周斯越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完了。
这下,大家都知道她有病了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