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的门一合上,浓重的烟酒味、香水味压下来。
班长端着满杯的啤酒,目光落在靠窗位置的男人身上:“李瓒,现在可是咱们班最出息的,成了医生,救死扶伤。”
被点到名的男人微微抬眸。
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,衬得肩背挺直,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,没什么多余情绪,只淡淡颔首,算是应了。
“说起来……李瓒大学那会儿,不是跟周斯越是一对吗?”
“可不是嘛,那时候他俩走在一起,谁不说般配。”
“周斯越呢?今天怎么没见着她?”
班长闻言,笑着摸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:“每次聚会,她总寄卡片,像解谜似的,有意思得很。”
话音刚落,有人接了话:“她现在估计忙着赚钱还债吧。”
那人补充:“不止欠债呢,我听小道消息说,她好像还跟什么诈骗案沾上边了,日子过得乱得很。”
恶意的揣测裹着八卦的热度,在闷热的包厢里蔓延。
李瓒缓缓抬眼:“我今天见过她。”
“她不是故意不来,是身体不舒服。”他顿了顿,薄唇轻启,“她是我的病人,大家别胡乱猜测。”
李瓒的语气,平静却强硬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维护。
包厢紧闭的门外,一道纤细的身影,已经静静站了许久。
“李瓒,那你后来……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了?”
“没好感了吧。”
原本搭在门把上的手,猛地僵住。
就在这时,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。
李瓒站在门内,微微垂眸看着她:“聚会,怎么不进来?”
“这里烟味酒味又重,你身体不好。”
周斯越却一反常态:“我不来这种地方,能去哪?”
他微微上前一步,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胳膊:“周斯越,你要乖乖听话。”
“我挺好的。”周斯越挣了挣,却没挣开他的手。
就在这时,包厢里忽然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刺耳声响,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道别声。
紧接着,包厢的门被彻底拉开,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涌了出来,聚会散了。
周斯越趁机甩开李瓒的手。
李瓒下意识地开口,抬脚就要追上去。
可刚迈出一步,就被围上来的同学挡住了去路。
“李瓒,你刚刚跑哪去了,我们还找你喝酒呢!”
“是啊,下次有空再聚,可不能这么早走了!”
“对了李瓒,我有个亲戚身体一直不好,挂不上你的号,能不能私下跟你联系一下?”
李瓒微微蹙眉,目光始终追着周斯越离开的方向:“预约吧。”
他越过簇拥的人群,望向走廊尽头,空荡荡的,早已没了那道纤细的身影。
欠债,诈骗,不堪的揣测,轻飘飘的议论,像一把把细小的冰刀,扎在周斯越心上。
没好感了吧。
五个字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周斯越走出卫生间,已经换了身衣服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那种被抛弃、被否定、被流言戳得千疮百孔的疼,才能暂时被压下去一点。
也许这身更适合她一点。
卫生间的隔间门忽然“砰”一声被拉开,一个穿着内衣、头发凌乱的女孩慌慌张张冲了出来,一眼就盯住了她身上的裙子,脸色瞬间涨红,又急又气地指着她:
“你干什么?那是我的裙子!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