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灯的光晕,将宴会厅镀上了一层暖意。
周斯越拢了拢外套,指尖划过衣料,冰凉的触感压下胃里的不适。
她赴这场公司年会的盛宴,碍于债务缠身,不得不撑撑场面。
自助餐桌琳琅满目,香槟塔折射流光。
前几日因为试吃健康代餐,上吐下泻,现在还没缓过劲来。
她生得惹眼,一张明艳的鹅蛋脸,眼尾微微上挑,不笑时带着几分疏离。
即便素面朝天,一身简约的黑色长裙,也挡不住周身漫溢的风情。
没站多久,就有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,递上烫金名片,声音里满是自得:“我是做股票的,圈内人都叫我王哥,平常我可不轻易对外指点,今儿个你算是运气好。”
周斯越扯了扯嘴角,没接那名片。
紧接着去拿年度人物的奖杯,这份光鲜背后,是她夜夜熬到凌晨的策划案。
台下有人艳羡,有人议论,议论着她负责的产品最近爆出的丑闻。
医院的消毒水味,和宴会厅的香槟味截然不同,冷冽得让人清醒。
周斯越坐在诊室的椅子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包。
她本不想来的,是家里人在电话里近乎威胁的语气,逼着她来了。
“周斯越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清冷。
周斯越走进诊室。
男人穿着白大褂,身姿挺拔,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平静。
他的眉眼生得极好,眉骨清峻,眼尾微微下垂,可周身的气质却矜贵冷峻,像是冰山上的雪,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。
李瓒。
这个名字在她的心底,尘封了许多年。
周斯越的第一反应,是逃。
她抿着嘴唇,没应声,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慌乱。
男人却只是低头,看着手里的病历本,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,语气平淡,听不出半分熟稔。
原来,他没认出她。
周斯越悬着的心,轻轻落了下来,却又莫名地空了一块。
李瓒抬眸,打量着她。
她的脸色不太好,苍白得没有血色,嘴唇也抿得泛白,一双漂亮的眼睛里,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抗拒。
“你要是不舒服,过几天就可以安排手术了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清冷,是医生对病人的口吻,客观而专业。
“可是……”周斯越终于开了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不想动手术。”
李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。按她这行头,手术费应该不成问题,没必要这般抗拒。
“你要是对我的诊断有意见,可以转去主任医生那里。”他的语气里,多了几分不耐。
他很年轻,坐在这家三甲医院的诊室里,独当一面。她听说过,他在省城读了很多年的书,一路名校,硕博连读,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外科医生。
李瓒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电话,走到诊室门口,背对着她。
是他的女朋友?还是……老婆?
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,都这么多年了,他身边有了别人,不是很正常吗?
李瓒挂了电话,走了进来。
他的眉头舒展了些,目光落在她身上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手术的事,你再考虑考虑吧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