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第9章 陆少卿的第三条腿

陆昭明做了个手势,示意沈半夏留在原地。他从靴筒里掏出一根细铜丝,弯成钩状,轻轻探入窗缝。铜丝碰触到里面的插销,缓缓拨动。

“咔。”

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。窗扉松动了。

陆昭明正要推开,屋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哼。

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
两人对视一眼,不再隐藏。陆昭明猛地推开窗户,翻身而入,沈半夏紧随其后。

天字三号房比想象中宽敞。地上铺着波斯地毯,墙上挂着织锦壁挂,角落摆着一只鎏金香炉,正吐出缕缕青烟。但此刻,这一切都被打乱了——

书案翻倒在地,笔墨纸砚散落一地。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仰面倒在血泊中,胸口插着一把匕首。匕首的柄是鎏金的,嵌着红宝石。

和印铺掌柜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
沈半夏第一时间冲向尸体。她单膝跪地,手指探向颈侧——还有微弱的脉动。

“还活着!”她低呼。

陆昭明已经冲到窗边,但凶手早已不见踪影。他迅速检查房间:后窗敞开着,窗外是另一条小巷。窗台上,留着一个清晰的泥脚印。

“凶手从后窗走的。”他回身,目光落在书案残骸上。散落的纸张里,有一张被血浸透了一半,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——

**甲科进士五名,明经十名,合计一万三千贯。七月初三,西市波斯邸交割。赵侍郎经手。**

赵侍郎。

沈半夏的心沉了下去。朝中姓赵的侍郎只有一位:吏部侍郎赵元礼,掌管科举考功的实权人物。

“先救人。”陆昭明已经蹲到伤者身边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两粒红色药丸,塞进伤者舌下,“这是宫里的止血丹,能吊住命。”

沈半夏检查伤口。匕首刺在左胸偏右,避开了心脏,但伤及肺叶。血还在往外涌,她撕开伤者的衣襟,用随身带的干净布条按压止血。

“他是谁?”她问。

陆昭明翻看伤者的腰牌——铜制,刻着波斯文字。“波斯邸的东主,叫阿史那罗。粟特人,来长安二十年了,表面做香料,暗地里……”他冷笑,“什么都做。”

阿史那罗的睫毛颤动,缓缓睁开了眼。他看见陆昭明,瞳孔骤然收缩,嘴唇翕动。

“刀……刀……”他用气声说。

“刀怎么了?”陆昭明俯身。

“回纹……三年前……军械……”阿史那罗每说一个字,血就从嘴角溢出来,“他们……灭口……账册……在……”

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向房间北墙。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波斯织锦,图案是狩猎场景。

“在画后面……”阿史那罗说完最后一个字,昏死过去。

陆昭明立刻起身,走到织锦前。他摸索着画的边缘,在右下角触到一处轻微的凸起。按下,墙内传来机括转动的轻响。

整面织锦像门一样向内打开,露出墙内的暗格。

暗格里没有账册。

只有一方砚台。

青石砚台,边缘方正,一角有磕碰的痕迹。砚池里残留着干涸的墨,墨色靛蓝,混着朱砂的金星。

沈半夏走过来,看见砚台的瞬间,呼吸一滞。

“是它。”她低声说,“杜衡后脑的伤,就是这方砚台造成的。边缘的棱角、尺寸,完全吻合。”

陆昭明小心拿起砚台,翻到底部。底部刻着一行小字:

**天宝三年制,赠赵公。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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