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房的见曦院一如往日,素玉今日也并未瞧见二夫人许氏。
相反比起上次,今日的见曦院竟透着几分冷清。
她办完活计后如常往外走,在跨出月洞门的时候才缓缓松了口气。
哪知她还是高兴的太早了。
迎面有个穿翠青比甲的丫鬟跑过来,见了素玉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,语调里已是带上了哭腔。
“快!快去门房请大夫!卢姨娘要生了!”
素玉顿时傻眼了,不懂她这唱的是哪一出。
“哪个卢姨娘?”
春喜见她从见曦院里跨出来自然当她是二夫人的丫鬟,见她这般憨傻当下忍不住拔高了声音。
“是二老爷的卢姨娘!”
“姨娘眼下羊水都已经破了,再不去请稳婆和大夫只怕就来不及了!”
素玉虽然也不懂春喜为什么只抓她不抓别人,但她听了春喜的话脑子里顿时出现了“一尸两命”、“血崩难产”这样的字眼。
当下也顾不得其他,竟是慌乱中生生应了下来。
“你快去!姨娘身边离不得人,我还得回去伺候,切忌一定要请到大夫!”
素玉听了她的话当即点头,随后便拔腿往门房的方向去了。
门房的人倒是不认识素玉,只是听闻是府中有位姨娘要生了,连是哪位姨娘都没有听清,便忙不迭让个跑腿小厮去请了大夫。
大夫拎着药箱跟着素玉一路到了见曦院门外,没多久稳婆也来了。
素玉正茫然地张望着,忽然便瞧见先前那个丫鬟春喜在另一侧的小楼那里冲她招手。
素玉想起桃酥和她提过,二老爷有许多姨娘,一并都住在这小月楼里。
那稳婆和小厮便这么进了小月楼。
分明还未至傍晚,可素玉依稀听见里头传来了妇人凄厉的叫声,显得极为骇人。
春喜在外头来回踱步,焦急的脸上布满了汗。
素玉有些为难地想了想,还是上前道:“我既将人带到便该回花房了,否则我今日怕是又少不了一通责骂了。”
上次因为在衡山院耽搁了半日回去就被宋妈妈训了话,眼下自是不好再在二房这里再耽搁半日的。
春喜一张脸稍显茫然地望向她:“花房?”
她这才发现素玉身上穿的衣裙实在简陋。
二夫人许氏极讲究派头,身边的丫鬟虽不说穿金戴银,那衣衫料子也是不差的。
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像面前这个丫鬟一样。
春喜终于反应过来了:“你是花房的丫鬟?”
素玉点头:“所以我得早早回去了。”
“卢姨娘这边有稳婆和大夫盯着,应当是不会出什么事的。”
春喜握了握她的手,满面感激:“今日多谢你帮了我和姨娘。”
“往后你有什么难处就来小月楼寻我,我和姨娘都记你的这份恩情。”
素玉被她这般唬了一跳,忙受宠若惊地应了个声便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说到底她也是头一回听到妇人生产,因着先前请大夫的缘故,这会自然也有两分上了心。
但她知晓自己如今的身份,忙摒下这事回了花房安心做事。
……
天色昏黑,许氏和二老爷一同回了府。
许氏面似银盘体态丰腴,一身银红对襟长袖兰草纹的褙子,头戴镶玉金簪,极有当家奶奶的派头。
她正带着得体的笑与一旁的裴鹤年说着什么,待行到见曦院外时便见迎面一个小厮提着灯笼,自阑珊夜色里快步而来。
瞧他的面色,倒像是发生了什么喜事。
许氏心里当即咯噔一声。
那小厮瞧见自家老爷忙道:“老爷,卢姨娘今儿为您添了庶子!”
裴鹤年原先还冷淡的神色当即一喜,忙不迭道:“快!快带我去看看!”
瞧见他满脸高兴就这么走了,许氏愈发攥紧了帕子,气冲冲就回了见曦院。
待见到自己留下来的丫鬟菱枝,许氏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掌甩了过去。
“我早上出门前是怎么叮嘱你的?”
左等右等,好不容易等到的这个机会!
菱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。
“奴婢确实叮嘱了见曦院里的所有丫鬟,那小月楼里吴姨娘也的确和卢姨娘发生了争执让卢姨娘提前早产……”
“是春喜那个贱蹄子!是她找到了花房里的一个丫鬟去请了大夫!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