荫荫杨柳下的女子眸色明润,既不过分纤瘦也不显得丰腴,丫鬟衫裙勾出了恰恰的一把细腰。
唇似桃李,色若芙蓉。
真是个极动人的。
裴嘉树忽然便来了兴致,上前一步道:“你是哪个院的?叫什么名字?”
他语调轻佻,桃酥却变了脸色,素玉也惊了一跳。
早知这五公子的风流名声在外,她就该办完二房的差事即刻回花房去,也不会再如此叫他给碰上!
素玉急出了一身的汗,只觉回也不是、不回也不是。
恰在这时,不远处的月洞门又走出一个浅黄掐牙背心的丫鬟,见了裴嘉树便笑道:“五公子不是有事要来找二夫人?怎许久都不过来?”
裴嘉树悻悻一笑,在嫡母院子外到底还是不敢放肆。
当下也顾不上什么素玉,转身带着人便走了。
素玉松了口气,再去看桃酥,她也是抚着心口惊魂未定。
“天爷,我险些以为你要去五公子房中伺候了!”
素玉惊得忙去捂她的嘴。
桃酥咯咯一笑,又与她咬耳朵道:“主要还是你生得惹眼,不怪乎连主子都看呆了。”
素玉抿了抿唇,想到裴嘉树方才的眼神,心中有些发闷。
她从前在外院,外院男子虽也多但都是下人。
加之她鲜少出灶房,除了发生程兆的事外,有些事她并没有仔细想过。
可今日这一遭是实打实让她惊出了白毛汗。
内院里除了体面的丫鬟小厮还有不少主子,即便五公子只是个庶出的,想要讨她也只是一句话的事。
那她还怎么进乐寿堂去讨好裴老夫人?
素玉定了定神,晃了晃桃酥道:“好桃酥,你能不能托人帮我买些黄粉或者乌膏回来?”
桃酥纳罕开口:“你要那些做什么?”
见素玉抿唇不说话,再结合方才的事,桃酥脑筋也瞬间转了过来。
“你想遮面?”
“可五公子已然见过你了,便是大公子和老太太身边的人也知晓你长得什么样,又岂是那些东西能糊弄过去的?”
素玉却早有章程,笑吟吟道:“我自有主张。”
“那黄粉不算打眼,我一日一日匀着量慢慢添一些,只做是夏日风吹日晒的模样,便也不会叫人起疑了。”
定然是不能一日就抹太多的。
但是如今在花房,时常要在内院里跑,便是晒黑了些也并不算太奇怪。
如今的确来不及再去仔细遮掩,但能掩一掩白皙皮子也是好的。
桃酥眼珠一转应了下来:“好吧,下次我歇假出去买零嘴,定然记得你说的什么黄粉!”
素玉眉开眼笑,又对她道谢了几句。
二人往花房的方向走,桃酥啧啧称奇:“你倒是与我见过的旁的丫鬟不同。”
“公府里的丫鬟,不少心气都比别处高些,都憋着口气想给主子做通房、抬姨娘!将来再生下一儿半女,往后便由着旁人伺候享清福了。”
素玉不甚在意道:“那不也是个姨娘?且还要侍奉主君、伺候主母,哪里就是享清福了?”
桃酥吐了吐舌:“你这想法也是新奇,不过我与你一样,瞧不上这般做派。”
这下换素玉笑着问她缘由。
桃酥略停了一下,确认四周无人,这才压低了嗓子道:“其实五公子的风流,也是承了二老爷。”
二老爷是国公爷的胞弟,名唤裴鹤年。
“二老爷房中姨娘不少,从前有个胆大的呛了二夫人几句。”
“后来被二夫人在冰天雪地,拿着沾满铜丝的鞭子活活打死了!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