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愈深,裴循又去见了自己的父亲显国公,而后才带着人回了衡山院。
衡山院位于国公府北边幽静处,占地极广,内有三间正房并两间抱厦,除此外楼阁水榭和厢房也是应有尽有。
便是衡山院下人居住的后罩房,也比府中旁处要来得宽敞明亮。
“大公子回来了。”
跨入衡山院的内院,便见廊下立着一个身量高挑模样毓秀的丫鬟。
是衡山院的掌事婢女,萦烟。
萦烟是整个衡山院内院里唯一的一个丫鬟,也是府中的家生子,却不是裴循的通房。
起先是因为裴循的书房和四时用物需要有人打理,而府中的小厮又没几个心细的,所以才派了萦烟过来。
或许裴老夫人原先也是打着让萦烟做通房的想法。
但经过这几年下来,萦烟深知这位大公子的秉性,也早就歇了那等心思。
只专心帮裴循打理房中内务。
裴循也不愿意身边的丫鬟对自己起旁的心思。
所以等萦烟年纪一到,便给她指了个府中得力的年轻管事,二人如今各自为差,萦烟也对裴循愈加忠心。
“我不在的这几月,衡山院可有何事?”裴循的嗓音在夜色里越发淡冷。
萦烟又瞧了眼另一侧的廊下:“这几月并没有什么事,只是……”
“……国公夫人今日给公子拨来了两个丫鬟伺候。”
裴循这才发现另一侧漆黑的廊下,竟还站着两个貌美婢女。
青黛和朱紫见提到了她们,忙轻摇莲步上前行礼。
两张娇美的脸儿也渐次映入裴循的眼帘。
“奴婢见过大公子。”
青黛身量纤细高挑,一张瓜子脸上美眸莹莹,腰肢不盈一握,又如西子捧心不胜娇弱。
朱紫身量略矮些,却生得玲珑丰腴、雪脯高耸,一把嗓子更是能叫人酥去半边骨头。
这两人原先都是国公夫人崔氏房中的丫鬟,如今被指派到衡山院来伺候,足足欢喜的几日夜都不曾合眼。
国公夫人崔氏便是裴循的生母。
二人明明是亲母子,可因为少时的一些囹圄,让母子二人断了情分。
这些年国公夫人也想要弥补,所以便想用给儿子房中塞人这个办法,来缓和母子关系。
只是崔氏显然用错了法子。
裴循一双狭长凤眼寒彻,冷声道:“衡山院内院除了萦烟外不留丫鬟。”
青黛和朱紫一愣,显然也明白这个规矩。
可她们是国公夫人遣过来的人,又如何甘心只去外院做洒扫?
且国公夫人话中意思很明显,倘若她们二人能得了大公子的欢心,届时还会有数不清的奖赏。
做奴婢的,只怕没有谁不想入了府上公子的眼。
将来再给公子诞下一儿半女抬了姨娘,后半辈子就不愁吃穿了。
思及此,青黛大着胆子上前一步道:“奴婢没有旁的心思,只是想听国公夫人的话,好好在衡山院伺候公子。”
裴循不为所动。
他并非是在京中常年斗鸡走狗的公子哥儿,这些年时常在外办差,周身气势愈发酽冷,随便一瞥都能震慑宵小。
“牧笛。”
青黛见他张口便要唤护卫上前,心下一慌,又伸出一手要去勾裴循的腕骨。
她自诩貌美,只要能在今夜得幸,不愁往后不能翻身做姨娘!
只是那双柔夷尚未碰到裴循的时候,便被斜地里突如其来的剑柄拍开,青黛当下就痛呼了一声!
“公子,大公子!”
裴循冷目一扫,当下寒声道:“拖出去打二十杖,然后送回沉霄院。”
沉霄院便是国公夫人崔氏的院子。
牧笛拱手应是,当下就将哀嚎不止的青黛拖了出去。
一旁悚栗不止的朱紫噗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大公子,奴婢愿在衡山院外院做洒扫,奴婢定老实本分,绝不做任何出格之事!”
朱紫比青黛聪明些,知道崔氏原先栽培她们便是为了以后能伺候大公子。
如果就这么被送回去,日子也定然不似从前好过!
裴循的脸色愈发冷硬如石,并未理会她,只让萦烟做主。
而后他便径自跨入了内室。
萦烟思忖了片刻,心想国公夫人送来两个丫鬟,青黛经过二十杖只怕去了半条命。
公子这般行径也无异于是在打国公夫人的脸。
若将朱紫留在外院,既不能近身伺候公子,便是传到国公夫人耳中也能好听一些。
当下便将朱紫安排去了外院。
朱紫想起大公子方才的罗刹模样,心中存着的旖旎心思消散得一干二净,又忙不迭磕头谢恩。
“谢大公子,谢萦烟姐姐,奴婢定好好在衡山院当差!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