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她是裴循带回来的人

今鹊的声音盈满了喜气,几乎整个乐寿堂都听到了。

话音一落,外头的浓重夜色里便跨进一道极为挺拔的身影。

裴循头戴玉冠肩背笔直,着一身藏蓝暗金纹的长裾,一双狭眸更是射若寒星,在堂间的地上投下一道颀长暗影。

他长腿迈得极快,当下便三两步上前撩起衣摆:“孙儿不孝,此次竟延误了祖母的寿辰,望祖母福海寿山、堂萱永茂,寿礼一会儿我就叫人给您送过来。”

裴老夫人亦是眼含热泪地上前打量他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”

“你也是公务繁忙,祖母怎会怪你?”

裴循这次是奉帝命离京南下办事。

原以为三月便能回来,却没想案子有变,硬生生又多耽搁了两个月。

这会儿他的周身都仿佛披上了寒露,却依旧丝毫不损他眉宇间的逸气。

素玉只在裴循刚跨进来时看了他一眼,随后就同旁的下人一样低下了头,细白的面容分外惹眼。

要说起来,她也有小半年不曾见到裴循了。

而如今素玉这个丫鬟名,也还是他当时为她起的。

裴老夫人话音落下后,裴循的目光便在堂下逡巡,瞥过素玉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。

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。

“这般兴师动众,可是府中出了何事?”

他嗓音沉沉含着威势,衬得那金质玉相的脸更加冷隽。

裴老夫人这才想起还有一事尚未处理,三两下便将事情经过说了。

程兆见裴循回来,越发鼓足勇气道:“大公子明鉴!今日明明是这丫鬟有意勾引小人,除此外小人还见她屡次流连衡山院外,定是有心想攀附大公子!”

裴老夫人和裴循都十分厌恶狐媚惑主的丫鬟,听了这话定然不会放过素玉。

素玉却冷冷一笑:“大公子这几月明明都不在京中,奴婢又如何能攀附得了大公子?”

裴循皱眉看了她一眼,心道她还是和半年前一样伶牙俐齿。

即便做了丫鬟也依旧不改。

素玉只觉他的双瞳里沉了夜色般的漆黑,伴随着微凉的冷淡和沉沉的威势,几乎是扑面而来。

心下虽有些忐忑,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
裴老夫人沉下眼正要问话,就见身旁的孙儿笃定开口:“她不可能勾引府中下人。”

素玉抬头看他,神色颇有些惊疑不定。

裴循的视线淡淡拂过她细白的面庞,话语却如一道惊雷砸了下来。

“祖母,素玉是孙儿半年前带回府中的丫鬟。”

乐寿堂里的下人登时惊掉了下巴,裴老夫人也是消化了许久。

素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,白皙的颈项似一截纤弱的荷茎。

程兆骤然两眼发直委顿在地。

在下人眼里,自然以为这话的意思是说素玉是裴循的人。

可裴老夫人又觉得有些奇怪。

如果这丫鬟是自家孙儿看上的,那应当是在衡山院伺候才对。

怎会在灶房做了丫鬟?

裴循清润的眼里透着几分淡漠,只道:“祖母请和孙儿借一步说话。”

祖孙二人到了里间,裴循捻了捻指腹上的玉扳指,方才低声地将半年前的事大致说了经过。

裴老夫人骤然一惊:“孟文谦的女儿?”

孟文谦出身江南名门,亦是当世大儒,最高的时候官居三品。

裴循颔首,神色却并无半点波澜。

“……四年前孟家卷入了一宗大案,虽在当中牵扯不算深,但家中女眷也都没入了官奴。”

官奴婢便是家中犯了事的犯官家眷,名册在礼部都是能查得到的。

有的官奴婢会没入教坊司,有的则会充入宫廷做了宫女。

而有的便会由礼部安排送往京中的高门大户。

裴老夫人悠悠叹息一声:“倒是个可怜的孩子。”

难怪她瞧这个丫鬟形容秀美举止不俗,原来并不是普通的奴婢。

孟家犯事还是在四年前,她入国公府半年,当中的三年半还不知吃了怎样颠沛流离的苦。

即便家中犯事,但儿女尚且年幼,又何其无辜。

既是这样的身份,的确不可能勾引一个区区下人。

裴循知道裴老夫人素来慈悲礼佛,此时也是动了恻隐之心,便没有说话。

谁知又听裴老夫人踌躇开口:“那你老实告诉祖母,你对她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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