颇有利用之举。
她是个聪明人,一眼就看穿了这件衣服背后的一切。
“楚小姐谬赞。”沈青辞不卑不亢,“这是民女对大小姐的祝福,除此之外别无他意。”
楚晚凝抬起眼,清亮的眸子看着沈青辞:“你这生意还做到我这来了。”
“上京风向,向来由楚小姐引领。织云阁能得小姐青眼,是我们的福气。”沈青辞坦然承认。
楚晚凝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这件礼服,我很喜欢。”她唤来身边的侍女,“去账房支五千两银票来。”
“小姐不必。”沈青辞却按住了她的手,“说了是贺礼,便是贺礼。民女只求,明日小姐出嫁时,能穿着它。”
楚晚凝定定地看了她半晌,收回了手。
“好。”她只说了一个字,“你的贺礼,我收下了。”
定西侯府的婚事,就在第二天。
与楚家小姐大婚的万人空巷,全城瞩目不同,秦絮之和许若棠的婚礼,办得异常低调,甚至可以说是压抑。
没有宾客盈门,没有流水不断的贺礼,来的大多是些不得不来的同僚和沾亲带故的远亲。
整个侯府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里,大红的喜绸都压不住那股子愁云惨雾。
宾客们交头接耳,谈论的不是新人,而是那桩不甚光彩的丑闻。
秦絮之穿着一身大红喜袍,脸上终究是带了些喜色,毕竟这是他的目的。
当他将许若棠从轿中牵出时,看着她头上的凤冠,恍惚间,想起的却是三年前,他掀开沈青辞盖头时,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心口,猛地一痛。
而真正的风暴,在第三日,楚晚凝出嫁那天,才席卷了整个上京。
那一日,十里红妆,从东街的安国公府,一直铺到了西街的驸马府。
围观的百姓,堵得街道水泄不通。
当楚晚凝在喜娘的搀扶下,走出府门的那一刻,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吸气声。
她身上穿的,正是那件衣服。
日光之下,那赤金色的裙摆流光溢彩,裙身上浴火的鸿雁仿佛活了过来,随着她的走动,双翅翕动,流光飞舞,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天啊!那是什么衣服!太美了!”
“那上面绣的是鸿雁吧?我听说鸿雁一生只有一个伴侣,这寓意也太好了!”
“这是哪家做的?快去打听打听!”
“我知道!是织云阁!东街新开的那家!”
“织云阁?就是那个一件披风卖三十两的铺子?”
“何止!我听说这件嫁衣,名为‘涅槃’,是织云阁的镇店之宝,千金不卖,只送有缘人!安国公府好大的面子!”
“涅槃……浴火重生,好名字!”
议论声,赞叹声,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。
不少人都开始搬起了沈青辞三人的陈年旧事,个个议论纷纷,没多少人对这桩婚姻抱有祝福。
东街二楼的茶楼雅间里,沈青辞临窗而坐,平静地看着楼下那片涌动的人潮和那抹耀眼的赤金。
岚香在她身后,激动得脸颊通红,拳头都握紧了。
赢了。
小姐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,赢了。
没有一句恶言,没有一场争吵,却将定西侯府那场仓促的、带着污点的婚事,衬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温润的声音,自身后响起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