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西侯府的婚事,办得仓促又压抑。
许若棠是高兴的,她日思夜想的位置,终于要到手了。
哪怕过程并不光彩,但结果是她想要的。
只要成了侯府夫人,那些流言蜚语,总有平息的一天。
秦絮之却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他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,不是比仕途、名声,更重要。
然而,事已至此,一切再难挽回。
婚期将近,府里上下开始收拾,要将沈青辞从前住过的院子,腾出来给新夫人。
许若棠一身锦衣,站在院中,看着下人们将一箱箱属于沈青辞的东西搬出来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得意。
“这些东西,都搬到后院去,一把火烧了干净。”
管家愣了一下:“夫人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吧?人还好好的,若是烧了,实在有些不吉利。”
“有什么不吉利的?”许若棠冷笑一声,“她如今攀上了苏太傅那样的青云梯,哪里还会在意这点旧物?烧了,是帮她斩断过去,也是为我们侯府,去去晦气。”
这话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。老夫人拄着拐杖,由人扶着赶了过来,脸色铁青。
“胡闹!人还活着,烧她的东西,这是咒她去死!我们侯府丢不起这个人!”
许若棠见了老夫人。
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福了福身子:“母亲息怒。若棠只是觉得,这沈青辞早就有了新的人生,这些东西留着只会睹物思人,也让人心里难过,此事就作罢吧。”
她巧妙地将秦絮之也拉了进来。
老夫人看着她那副样子,心里一阵憋闷。
她知道许若棠的心思,可事已至此,如今为了侯府的颜面,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孙媳了。
“总之,不能烧!找个地方存起来,或是……给她送回去。”
“娘,您这是何苦?”许若棠的眼泪说来就来,“您还当她是咱们家的人吗?人家一门心思都在外头,只盼着我们早把这些东西给处理干净。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老夫人被她一番话堵得心口发疼,看着周围下人探究的目光,只觉得颜面尽失。
她疲惫地挥了挥手:“罢了,随你们去吧。”
得了默许,许若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。
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,向所有人宣告,沈青辞在这个家里,已经连一丝痕迹都不配留下!
熊熊烈火在后院烧起。
那些沈青辞亲手绣的帐幔,她看过无数遍的书籍,她陪嫁过来的四季衣衫,全都被扔进了火里,化作一缕缕黑烟。
火光映着许若棠快意的脸。
她还不满足,转身对自己的心腹丫鬟低语了几句。
“去她那门口,找几个相熟的婆子,想办法把这事儿聊出去,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定西侯府再也没有沈青辞这个人。”
织云阁门前,车水马龙。
几个妇人正凑在不远处的茶摊上,嗑着瓜子,声音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进出的客人都听个清楚。
“哎哟,听说了吗?定西侯府昨儿个走水了呢!”
“什么走水,我可听说了,是新夫人嫌晦气,把前头那位的东西,全都给烧了!烧了整整一下午呢!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