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站起身,走到窗边,淡淡道:“一个连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的人,还谈什么家国天下?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厌弃。
“告诉定西侯府,这是他们的家事,朕管不着。他们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这话传回定西侯府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皇帝这是默许了,也是彻底放弃了秦絮之。
没有申斥,没有降罪,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。
这种全然的无视,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心寒。
它意味着,秦絮之在皇帝心中,已经从一柄利刃,变成了一块无足轻重的废铁。
他的仕途,到此为止了。
老夫人得到回话,在佛堂里枯坐了一夜。
第二日,便传下话来,即刻开始准备秦絮之与许若棠的婚事。一切从简,只求尽快将这桩丑事盖过去。
定西侯府一片愁云惨雾,而织云阁的总店,却在此时正式开张了。
新店开在东街最繁华的地段,三层小楼,装潢得雅致大气。开业当日,宾客盈门,马车几乎堵了半条街。
沈青辞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,站在二楼的窗边,看着楼下热闹的景象,神色平静。
“小姐,小姐!出大事了!”
岚香一阵风似的跑了上来,手里还捏着几张刚印出来的京报,气喘吁吁。
“那个秦絮之,要娶许若棠了!”
沈青辞转过头,看着她通红的脸,有些好笑:“这么急做什么?天又没塌下来。”
“可是小姐!这也太不要脸了!他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娶自己的嫂子!”岚香气得直跺脚,“全上京都传遍了,说他们……说他们不知廉耻,被老夫人当场捉住!”
沈青辞接过那份报纸,只扫了一眼标题,便随手放在了桌上。
报上措辞隐晦,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。
字里行间,满是对定西侯府的嘲讽。
“哦,是吗。”她的反应,平淡得让岚香都有些意外。
“小姐,您……您不生气吗?”
生气?为何要生气?
沈青辞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些许无奈的弧度。
“我早就是局外人了,岚香。”
她早就知道,秦絮之和许若棠之间,迟早会走到这一步。
只是没想到,会是以这样一种惨烈又难看的方式。
“他们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,求仁得仁,不是很好吗?”
她语气平静,有失望,但更多的还是意料之中。
从她签下和离书的那一刻起,定西侯府的一切,便都成了过眼云烟。
她看着楼下那些穿着织云阁新衣、笑语晏晏的贵妇们,心中一片清明。
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“好了,别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气了。”沈青辞拍了拍岚香的手,“去看看金巧娘那边,夏衫的第三批货赶出来没有,永宁侯府的单子催得紧。”
“……是,小姐。”岚香看着自家小姐瞬间又投入到生意里的模样,虽然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,却也只能点头应下。
是啊,小姐说得对。
管他们那些腌臢事做什么?赚钱要紧!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