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王府的回复来得很快。
管家第二次登门时,态度比上一次还要恭敬百倍。
他带来了王爷的口信:“王爷说了,一切都依沈姑娘的意思。一年之内,井水不犯河水,希望您也说到做到。”
沈青辞得到了她想要的承诺。
这一年,是她为自己,为沈家,争取到的喘息之机。
有了承王府的默许,织云阁以及其他方面的的生意再无任何阻碍。
如同滚雪球一般,越做越大。
金巧儿的手艺和沈青辞的图样,成了上京贵妇圈里最炙手可热的招牌。
订单如雪片般飞来,账房里的算盘声,从早到晚都未曾停歇。
沈青辞用赚来的第一笔巨款,在上京最繁华的东街,盘下了一座三层的小楼,作为织云阁新的总店。
她站在初具雏形的店铺里,看着工匠们来回忙碌,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她终于,靠自己,再次站稳了脚跟。
而定西侯府,却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自从上元灯节那次当街出丑后,秦絮之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,终日与酒为伴。
他想不明白,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那个曾经温婉顺从,视他为天的女人,如今对着另一个男人巧笑嫣然。她开的铺子名满上京,她亲手做的衣裳,穿在苏冢卿的身上。
而他,成了全上京的笑柄。
一个连自己妻子都留不住的失败者。
“砰!”
又一个名贵的瓷瓶被他扫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书房里的墨香,熏得人头脑发昏。
秦絮之猩红着眼,一坛接着一坛地灌着烈酒。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,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妒火与悔恨。
他恨沈青辞的绝情,恨苏冢卿的出现,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门外,许若棠端着一碗醒酒汤,听着里面的动静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父亲已经将她视为弃子,若是再抓不住秦絮之这根最后的稻草,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。
她推开门,柔柔弱弱地走了进去。
“絮之,你这是做什么?快别喝了,伤身子。”
秦絮之醉眼朦胧地抬起头,看着眼前那张梨花带雨的脸,心中一阵烦躁。
“滚出去!我不想见你!”
若是从前,他定会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,轻声安慰。可现在,他只要一看到她,就会想起沈青辞说的那些话。
他们的分开,有这样的原因在,就注定无法交心了。
许若棠被他吼得身子一颤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没有走,反而走上前,跪坐在他身边,试图去抢他手里的酒坛。
“絮之,我知道你心里苦。青辞她……她也是一时糊涂,被外人蒙蔽了。你别这样作践自己,我看着心疼。”
她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,扎在秦絮之的心上。
“你懂什么!”秦絮之猛地推开她,酒坛摔在地上,酒水洒了一地。
“她不是被蒙蔽!她是恨我!她恨我!”
他像一头困兽,在狭小的书房里嘶吼。
许若棠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非但没有半分同情,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快意。
她要的,就是他的痛苦,他的失控。
“絮之……”
她爬过去,从身后轻轻抱住他,将脸贴在他滚烫的后背上,声音带着蛊惑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