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能的,这个家伙一向不管这些。
他觉得,事情肯定跟自己想的不同。
苏冢卿站在那里,面无波澜,仿佛被弹劾的人不是他。
直到老御史说完,他才缓缓出列,对着皇帝躬身一礼。
“御史大人说完了?”
老御史一愣:“说完了!”
“哦。”苏冢卿点了点头,随即转向皇帝,“陛下,臣无话可说。”
满朝文武都懵了。
无话可说?这是默认了?
老御史也是一怔,随即大喜,以为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,立刻追击:“苏太傅!你既无话可说,便是承认了老夫的弹劾!你……”
“本官是说,对御史大人的‘私生活观察’,无话可说。”
苏冢卿打断他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。
“本官倒是很好奇,御史大人日理万机,竟还有闲情逸致,派人盯着本官的私下行程?不知御史大人,是对本官这个人感兴趣,还是对本官查的某些案子,更感兴趣?”
他这话一出,好几个官员的脸都白了。
尤其是承王,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,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。
苏冢卿查的案子?他查了什么!
老御史也被噎了一下,强辩道:“你……你休要混淆视听!老夫是为朝廷体面着想!”
“体面?”苏冢卿忽然轻笑一声。
“御史大人是觉得,本官与一位身家清白、遭人构陷的女子正常往来,是为不体面?”
他环视一周,视线在几个面色发白的官员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那敢问,那些背地里收受贿赂,逼得忠良商贾家破人亡,账目至今都理不清楚的蛀虫,又算不算体面?”
承王的脑子有点晕。
账目!他真的知道了!
他死死地盯着苏冢卿,几乎要站不稳。
苏冢卿却不再看他,而是重新面向皇帝,躬身道:“陛下,臣以为,何为官箴,何为体面,不在于与何人往来,而在于心中是否存有法度,行事是否对得起君恩百姓。”
“至于臣与沈姑娘……”
他顿了顿,坦然道:“臣心悦于她,正在追求,光明正大。此事,臣问心无愧。”
一个当朝太傅,在金殿之上,亲口承认自己正在追求一个被休出门的商贾之女?
这……这简直比弹劾本身还要劲爆!
皇帝看着他,久久没有说话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龙颜即将大怒时,皇帝却只是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,此事朕知道了。退朝吧。”
众臣一愣,就这么过去了?
承王等人更是心头一松,刚要跟着人群往外走。
“且慢。”
苏冢卿清冷的声音,让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。
他站在殿中,并未移动。
“启禀陛下。”
苏冢卿对着龙椅的方向,再次深深一揖。
“臣,尚有几本江南盐运的陈年旧账,想要单独呈给陛下御览。”
承王只觉得膝盖一软,整个人几乎要瘫下去。
陈年旧账?
江南盐运?
那不是……那不是他当年为了填补亏空,和几个世家联手做下的局吗!
苏冢卿怎么会知道!
无数个念头在承王的脑子里炸开,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,生怕下一刻对方会立即说出他的名字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