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辞迎着金巧儿锐利的视线,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地笑了。
那笑意很淡,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。
“我背后,站着你的不甘,和我的仇恨。”
“站着这上京里,所有想凭一门手艺吃饭,却被权贵踩在泥里的匠人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脚踝的伤让她动作有些不稳,可她站得很直。
“巧娘,你我联手,就是彼此最硬的靠山。这个答案,够不够?”
金巧儿定定地看着她,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,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许久,她也笑了,笑声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豪气。
“好!说得好!”
“从今往后,我金巧儿这条命,就跟你这块招牌绑在一起了!”
沈青辞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她知道,这个女人,她拿下了。
接下来的事情,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。
不过三日,寡妇巷对面的街角,一间原本积满灰尘的铺子就被盘了下来,门脸不大,里面却别有洞天。
又过了两日,一车车上好的云锦、蜀缎、杭绸,便悄无声息地运了进去,那些料子,是许多小裁缝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成色。
金巧儿带着她那几个手脚麻利、同样是寡妇巷出身的姐妹,住进了铺子的后院。
她们看着那些布料,眼睛都在放光。
第七日,铺子挂上了牌匾。
“织云阁”。
两个字,清雅又大气。
开张那日,没有敲锣打鼓,没有鞭炮齐鸣,只是悄悄开了门。
可不过半个时辰,整个上京的内宅妇人圈,就都因为一件衣裳,炸开了锅。
那是一件挂在铺子最显眼处的红梅披风,正是沈青辞画出的第一张图样。
金巧儿的手艺,将那图上的傲雪红梅,绣活了。
那披风一挂出来,便被路过的一位尚书夫人一眼相中,当场用三百两银子的高价买走。
消息不胫而走。
织云阁的名号,一夜之间,响彻上京。
她们的联营模式,更是让那些守着小铺子苦苦挣扎的绣娘裁缝们,看到了新的希望。
短短十日,织云阁的生意走上正轨,门外排队想要入股的人,几乎踏破了门槛。
沈青辞看着岚香呈上来的账本,心中总算有了些许安稳。
银子,开始重新流动起来了。
而此时的朝堂之上,另一场风暴,正悄然酝酿。
金殿之上,气氛肃杀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,又是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臣,再一次从队列中走出。
“臣,有本要奏!”
龙椅上的皇帝抬了抬眼皮:“讲。”
“臣弹劾!太傅苏冢卿,身为帝师,言行不端,与一被夫家休弃之商女往来过密,出入市井茶楼,同游上元灯会,举止轻浮,大失官体,有损我朝官箴,玷污圣听!”
这话一出,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承王站在队列里,心头猛地一跳。
又是沈青辞!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!
他不由得看向苏冢卿,心中满是惊疑与恐惧。
苏冢卿为什么要帮那个女人?难道……难道他真的知道了那些账目的事?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