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她,亲自来见我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能画出这种图样的人,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。”
说完,她不等岚香再开口,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。
这一次,岚香没有再敲。
她知道,事情成了。
岚香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了家,将寡妇巷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沈青辞学了一遍。
沈青辞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。
“岚香。”
“奴婢在!”
“去外面雇一辆最稳当的马车。”
沈青辞扶着桌子,眼神清亮。
“我们,亲自去会会她。”
马车在寡妇巷口停下,再往里,车轮便会陷进泥泞里。
岚香扶着沈青辞下来。
金巧儿正靠在门框上嗑瓜子,看见沈青辞时,嗑瓜子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青辞,眼里的讥诮淡了几分,多了些探究。
“哟,沈大小姐还真肯屈尊降贵,亲自上门了?”
金巧儿吐掉嘴里的瓜子皮,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。
岚香刚想反驳,被沈青辞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沈青辞没有理会她的嘲讽,只是平静地看着她,开门见山:“巧娘的绣艺冠绝上京,亲自来请,是我该有的礼数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金巧儿那双布满薄茧却依旧纤长的手。
“我爹生前走南闯北,最懂藏龙卧虎的道理。想查到巧娘住哪里,对我来说易如反掌,你有傲骨,又有绣艺惊绝,缺的不过是施展的机会。”
金巧儿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沈青辞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,继续说道:“我今天来,就是想给巧娘这个机会,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。”
她将一份崭新的契书推了过去。
“这是联营契书,巧娘可以先看看。”
金巧儿没动,只是冷笑一声:“可你一个被夫家休弃,娘家又败落的女人,能给我什么机会?是想拉着我跟你一块跳入火坑,展露在众人面前吗?”
“我沈家是败落了,但还没死。”沈青辞声音掷地有声,“我爹给我留下的路子,只要我有头脑,我就能再次翻盘为胜,你怎么知我没有开铺子,或者是在等一个人,我能用最低的价钱拿到最时兴的款式,也能画图绣作,铺面我早已找好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着金巧儿。
“我缺的,是你这样的有能之士。”
“我们合作,我负责铺面、布料、图样和所有杂事。你,只负责带着你的人,专心把活干好。赚了钱,我们按契书上的比例分成。”
这番话说得坦荡又直接,没有半分遮掩。
金巧儿沉默了。
“我听不懂,我已不再作绣了,你去找别人吧。”
她经历过太多背叛和绝望,早已不信天上会掉馅饼。
“我不愿意信,哪日你转头就给我卖了,我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,你既然能调查到我,便也能知道我为何会栖身在此。”
“嗯。”
沈青辞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,放在桌上。
令牌通体漆黑,上面用朱砂刻着一只展翅的乌鸦。
“夜鸦令?”金巧儿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当然认得这个东西。
上京里最神秘的消息贩子,只要给得起钱,就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事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