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下只是权宜之计。”沈青辞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,“我们手里的钱是种子,不能一下子都埋进土里。我要让它,生出更多的种子来。”
她将写好的纸递给岚香。
岚香凑过去一看,只见上面写的不是什么成衣款式,而是一份……闻所未闻的契书。
“上京成衣联营招商契?”岚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,满脸都是问号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这,就是我们赚钱的法子。”
沈青辞的眼里,已经有了对财富敏锐的嗅觉。
“上京会做衣服的绣娘、小裁缝铺,没有一千也有一百。他们有手艺,但没名气,没门路,更没有好的布料和新颖的款式。他们只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赚点辛苦钱。”
“而我们,有我爹留下的进货渠道,能拿到全上京最好、也最便宜的料子。我,能画出最新颖、最受欢迎的款式。”
沈青辞指着那份契书,对已经听得呆住的岚香解释道。
“我们不自己开铺子,我们招商。”
“我们提供铺面、提供独家的布料和图样,甚至可以提供统一的招牌和名号。”
“那些有手艺的绣娘、裁缝,只需要带着他们的人手,入股我们的铺子。他们不用承担任何风险,只需要专心做衣服。”
“每卖出一件衣服,我们和他们,按比例分成。”
岚香的嘴巴,已经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她……她从来没听过这样做生意的!
不用自己请人,不用自己开工钱,让别人来替自己干活,还能从中抽钱?
这……这简直是……
“小姐,这能行吗?”岚香结结巴巴地问,“人家凭什么相信我们,把自己的手艺和人力都投进来?”
“就凭‘沈家’这两个字。”沈青辞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“我爹在上京做了几十年生意,沈氏出品就是金字招牌。这块招牌虽然蒙了尘,但还没碎。”
“而且,”她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,“我们给的分成,足够让他们动心。”
“我们只要第一批人。只要第一家联营的铺子火了,你信不信,后面想加入的人,会把我们家的门槛都踏破?”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开铺子做买卖了。
这是一种全新的、她从未想象过的生意模式!
岚香看着眼前的小姐,只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什么秦絮之,什么苏太傅,在这一刻,都变得不重要了。
她的小姐,天生就该是站在商海浪尖上的人!
“奴婢……奴婢明白了!”岚香重重地点头,心中的激动和崇拜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“那我们第一步,就是先租下铺子,然后把这份招商契放出去?”
“对。”沈青辞道,“但不是随便放。”
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“我要找的第一个‘入股’的人,必须是全上京手艺最好,也最需要这个机会的人。”
岚香想了想:“那我们去哪里找这样的人?”
沈青辞沉默了片刻,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留下的那份名单。
那上面,不仅仅有漕运头子和牙行管事。
还有许多,散落在上京各个角落,看似不起眼,却身怀绝技的匠人。
她转身,从柜子里,再次取出了那个黑铁盒子。
她从中抽出一张小小的名帖,递给岚香。
名帖上,只画着一根金色的绣花针。
“明日一早,你去东城最破败的‘寡妇巷’,找到一个叫金针巧娘的人。”
“把这份招商契,亲手交给她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