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门就看到沈青辞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吓得赶紧上前去扶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
岚香扶着她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,一张小脸却兴奋得通红。
“小姐,我刚才远远就看见你们俩抱在一块,岂不是好事将近?”
“我的老天爷,你们俩要是能在一起,那可真是好事成双啊。”
岚香已经激动地在屋里团团转了:“他对咱们那可算是情深意重,以后未必不能是我们的靠山,毕竟**着您一个人又怎能改变这一切呢。”
这本来也是件麻烦事。
“他为了您,在朝堂上得罪秦絮之和承王,现在又为了您,当街跟秦絮之对峙!小姐,太傅大人一定是真心的!”
真心……
这两个字像一根针,狠狠扎了一下沈青辞的心。
她经历过的真心,是父亲倾尽家财支持秦絮之变法,最后落得个油尽灯枯。
她付出过的真心,是在侯府三年如一日地操持家务、孝敬长辈、忍让寡嫂,最后换来一纸和离书和一身伤病。
她太怕了。
怕这世上所有的真心,最后都会变成一把捅向自己的刀。
“小姐?您怎么不说话呀?”岚香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,凑了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……您是不喜欢太傅大人吗?”
沈青辞抬起头,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苍白憔悴的脸,缓缓摇了摇头。
不是不喜欢。
是……不敢。
她现在就像一只在惊涛骇浪里挣扎求生的小船,而苏冢卿,是一艘可以遮风挡雨的巨轮。
可靠近他,就意味着要将自己未来的航向,交到另一个人手上。
她再也不敢了。
“岚香。”沈青辞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那片混乱的心绪中抽离出来,“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”
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。
“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岚香愣了愣:“什么事?”
“重振沈家。”沈青辞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我爹留下的那些暗线和人情,是我们的根基,但我们不能坐吃山空。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进项,要有能让银子重新转起来的生意。”
看着自家小姐瞬间从儿女情长里拔了出来,又变成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模样,岚香也立刻收起了那副小女儿心态,严肃起来。
“小姐您说得对!那……那我们还是按照之前说的,开成衣铺吗?”
“开。”沈青辞点头,“但是,不能只开一家。”
“啊?”岚香有些不解,“可是小姐,咱们手里的银子,只够盘下一间小铺面的。剩下的还要留着周转,买布料请绣娘,哪还有钱开第二家?”
沈青辞从侯府带出来的,加上变卖的一些首饰,总共也就五百多两银子。
在寸土寸金的上京,盘下一间位置尚可的铺子,至少就要花去三百两。
“谁说要用我们自己的钱了?”沈青辞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商贾之家独有的精明。
她站起身,忍着脚踝的痛,走到桌边,拿起纸笔。
“岚香,你明天去牙行,就说我们要租一间铺子,位置不用太好,偏一些也无妨,但面积不能太小。”
“租?”岚香更糊涂了,“小姐,租来的铺子,终究不是自己的根基啊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