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辞的心,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地摇头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:“太傅待我很好,我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他打断。
“方才在街上说的话,不是玩笑。”
苏冢卿的声音很平静。
。
不是玩笑?
那句“本官,正在追求她”,不是为了气走秦絮之的权宜之计?
沈青辞彻底懵了,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呆呆地看着他。
夜风吹过,河边的柳枝轻轻摇曳,灯火的倒影在水面上晃动,碎成一片片金色的鳞光。
他怎么会……
苏冢卿看着她满脸的错愕与戒备,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眸里,终于透出些许别的情绪。
“你嫁入侯府那日,漫天红妆,十里喜乐。”他缓缓开口,视线飘向远方,仿佛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,“我便对自己说,此生此世,只做臣子,守君臣之礼,不敢有半分逾越。”
沈青辞的呼吸,骤然一滞。
嫁入侯府那日……他……
她脑海里一片空白,完全想不起那一日的宾客里,是否有过这样一道身影。
那时的她,满心欢喜,眼里只有那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人。
“可如今,你自由了。”苏冢卿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她的脸上,那份压抑了多年的情感,终于冲破了名为礼法的堤坝,坦然地展现在她面前。
“我不想再忍了。”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心跳得飞快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脸颊上的热度,比方才被他圈在怀里时,还要烫人。
她想逃。
这个念头疯狂地在脑中叫嚣。
她才刚刚从一个泥潭里爬出来,浑身都沾满了污秽和伤痛,她只想洗干净自己,只想为父亲、为沈家报仇。
她没想过,也不敢想,再去触碰任何与感情有关的东西。
“太傅,您……”
她想拉开距离,利用言语,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可他再一次,看穿了她的意图。
“我有名姓。”苏冢卿打断她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着,“苏,冢卿。”
“旁人都叫我苏太傅,或冢卿大人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小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,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件新披风传来的、属于羊毛和日光的干净味道。
“我想听你,叫我冢卿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,在寂静的夜里,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,烫得她心尖一颤。
冢卿……
这两个字仿佛有千斤重,压在她的舌尖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太近了。
一切都太快了。
她承受不住。
“我……我该回去了。”
沈青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她慌乱地低下头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转身就想走。
然而,心神大乱之下,她竟忘了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河岸石子路。
“啊!”
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,她身子一歪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一旁倒去。
预想中的摔倒和疼痛没有传来。
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,在她倒下的瞬间,稳稳地接住了她,顺势一带,下一刻,天旋地转,她整个人都被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啊!”
沈青辞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