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面有灯谜,去看看?”
沈青辞捏着那个小小的面人,低着头,跟了上去。
心,乱了。
河岸边,灯火通明。
巨大的鳌山灯楼下,围满了猜灯谜的才子佳人。
沈青辞不喜热闹,只远远站着。
苏冢卿便也陪她站着,两人谁都没有说话,气氛却并不尴尬。
就在此时,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尖叫。
“滚开!都给我滚开!”
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,推开人群,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那人一身名贵的锦袍,却带着一副醉鬼味。
是秦絮之。
岚香吓得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就想把沈青辞往后拉。
沈青辞却站着没动。
唉,这种人,注定就是个失败者吧。
从根本意义上来说,对方真的是把她害得家破人亡。
所以,她绝不可能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。
等日后自己有了实力,便能轻易复仇了。
“沈青辞……青辞!你出来!”
“我知道你跟别人跑到了这大街上,你现在出来,我还能不找你算账。”
“你以为你跑得掉吗?你给我出来!”
他的声音嘶哑难听,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,指指点点。
“这不是定西侯府的小侯爷吗?怎么喝成这样?”
“还找他前妻呢,啧啧,早干嘛去了!”
“真是丢人现眼……”
他猛地转头,猩红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扫视,像一头困兽。
然后,他看到了她。
看到了站在灯火阑珊处,安然静立的沈青辞。
也看到了她身边,那个身姿挺拔,为她挡住所有风雨的男人。
秦絮之的脚步,瞬间僵住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,那个男人微微侧头,对沈青辞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沈青辞抬起头,对他笑了笑。
那一笑,仿佛春风化雪,是秦絮之从未见过的、发自内心的轻松与明媚。
他还看到了苏冢卿身上的披风,那手工,他最熟悉不过了。
一股腥甜涌上喉头。
秦絮之死死攥紧拳头,一步一步,朝着他们走了过去。
他要问问她!
凭什么!她凭什么能过得这么好!
她毁了他的一切,逼走了若棠,让他沦为全上京的笑柄,她怎么敢心安理得地站在这里,对着另一个男人笑!
眼看他就要冲到面前,苏冢卿忽然动了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高大的身躯,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,将沈青辞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后。
“小侯爷。”
“上元佳节,当街醉酒,冲撞命妇,这便是定西侯府的家教?”
秦絮之的脚步,被这句冰冷的话语生生钉在原地。
他抬起头,对上苏冢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他仿佛在看一只……蝼蚁。
那种居高临下的蔑视,让他很不爽。
“苏冢卿!”秦絮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眼中满是血丝,“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,与你何干!你给我让开!”
“你的事?”苏冢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,“小侯爷怕是忘了,沈姑娘如今已与你和离,她是自由身。”
他顿了顿,侧过脸,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安静的沈青辞,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