岚香捂嘴偷笑，“小姐，我看你这太傅也是个独身人，实在不行，你们两个凑一对算了。”
至少对方应该也算是真心实意的，也没说要图他们家的钱，否则也不会与那些人为敌。
沈青辞说她嘴贫，日后我必定会吃亏，岚香不信。
戌时，夜幕刚刚垂下，华灯已上。
院门被轻轻叩响，岚香飞也似的跑去开门，门外站着的，正是着一身墨色常服的苏冢卿。
真好看，清冷如月。
沈青辞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她今日只略施粉黛，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长裙，外面罩着一件简单的袄子，却十分夺目好看。
“太傅。”她微微福身。
苏冢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落在她手上捧着的那个包袱上。
沈青辞将包袱递了过去。
“天凉，太傅也该多添件衣裳。仓促赶制，手工粗陋，还望……不要嫌弃。”
岚香在一旁偷偷看着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苏冢卿接过包袱，入手便感觉到那厚实柔软的质地。
他打开，一件玄青色的羊毛呢披风展现在眼前。
针脚细密，滚边精致，领口处还用银线绣了一小片不易察觉的竹叶暗纹，低调又雅致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
他把披风披上。
“走吧。”
苏冢卿侧过身，为她让出门口的位置。
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上。
上元佳节，人潮汹涌，摩肩接踵。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，将整条长街照如白昼。
这是沈青辞阔别了三年的的人间烟火气。
苏冢卿很高，他走在沈青辞左前方半步的位置，不远不近，却恰好用自己的身体，为她隔绝了大部分拥挤的人潮。
“吵吗？”他忽然低头问。
沈青辞摇摇头，看着一个举着糖画跑过的小童，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：“不吵，很热闹。”
她已经很多年，没有见过这样鲜活的景象了。
苏冢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片刻后，他停在了一个卖面人的小摊前。
“想要哪个？”
沈青辞一愣，只见那摊主手上，正捏着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嫁娘面人，活灵活现。
她嫁入侯府时，十里红妆，似乎比这面人还要风光。
她收回目光，轻声道：“不必了，都是小孩子玩意儿。”
“我瞧着挺好。”苏冢卿却开了口，他的声音很平淡，“我少时家贫，从未见过这些。”
沈青辞心里一动。
不等她回答，苏冢卿已经从怀中取出一小锭银子，递给摊主：“照着这位姑娘的样子，捏一个。”
摊主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哈腰，拿起一块面团，手下翻飞。
片刻后，一个穿着月白裙衫，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笑意的面人姑娘，便出现在他手中。
像，又不太像。
面人终究是面人，少了几分真人眼中的坚韧。
苏冢卿接过面人，递到她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
沈青辞看着他，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。
指尖触碰到面人的竹签，也轻轻擦过了他温热的指腹。
她猛地缩回手，像是被烫到一般。
苏冢卿却仿佛毫无察觉，收回手，负于身后，继续往前走。